“比匈牙利远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她知道匈牙利很远,棒梗哥哥去匈牙利,坐了好久的飞机,好几天才到。香港和匈牙利差不多远,那也好远。她看着妈妈,看了很久。
“那你要快点回来。”
陈丽筠蹲下来,抱着她。抱了很久。念真的脸贴着她的脸,热热的,软软的。她抱着,没松手。
“念真,妈妈走了,你要听爸爸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好好站桩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好好学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妈一个月就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念真从她怀里挣下来,仰着脸看她。
“妈妈,念真不哭。”
陈丽筠看着她,眼泪下来了。念真伸出手,给她擦眼泪。
“妈妈别哭。念真不哭,妈妈也不哭。”
陈丽筠笑了,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她看着陈师行。他站在那儿,背挺得直直的,看着她。他没说话。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两个人对视,很久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等。”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,拎着包,上车了。车开走了,慢慢的,越来越快,越来越远,出了站,看不见了。念真站在月台上,抱着小老虎,看着火车开走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仰起头,看着陈师行。
“爸爸,妈妈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是几天?”
“三十天。”
念真伸出手,数了数。十根手指,数了三遍。三十天,数得过来了。她把手放下来,抱着小老虎。
“那我不怕。”
他蹲下来,抱起她。她搂着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脸。小老虎夹在两个人中间,被压扁了。
“爸爸,念真今天打两百遍崩拳。”
“好。”
“打完了,妈妈就快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念真笑了。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,蹭了蹭。他抱着她,走出火车站。月台上的人散了,空了,只剩下风,吹着落叶,沙沙沙的。他抱着念真,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陈丽筠的心跳。在火车上,很快,很乱,又兴奋又不舍,跳得咚咚咚的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感知上。他抱着念真,走着,感知着,很久。
念真趴在他肩头,抱着小老虎,阖上眼睛。她没睡着,在想妈妈,想妈妈演的林黛玉,想妈妈什么时候回来。她想着,不哭。她九岁了,是大孩子了,不哭。她趴在他肩头,阖着眼睛,嘴角翘着,笑了。梦见妈妈了,梦见妈妈演林黛玉了,穿着戏服,唱得很好听。她梦见了,笑了。
他抱着她,罡劲的门开着,感知着她的梦。她梦见妈妈了,梦见妈妈在台上唱戏,唱着唱着,哭了,哭得很伤心,像林黛玉一样。她梦见妈妈哭了,她也哭了,在梦里哭了。他感知着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他抱着她,走出火车站,走到公共汽车站,等车,上车。她趴在他肩头,没醒。他坐着,让她趴着。车开了,晃晃悠悠的,慢得很。她趴着,阖着眼睛,嘴角翘着。他看着窗外,街上的人少了,天冷了,出来的人少了。树叶子落了一地,被风卷着,在路边打着旋儿。寒露了,天凉了,冬天快来了。他抱着念真,罡劲的门开着,感知着一切。他感知到她的梦,感知到陈丽筠的心跳,感知到火车在轨道上跑,轰隆轰隆的,越来越远。他感知着,很久。
到家了。他抱着念真下车,走进胡同,走进院门。院里,傻柱在厨房里忙活,看见他抱着念真回来,探出头。
“陈师行,嫂子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念真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傻柱看了看念真,她趴在他肩头,阖着眼睛,嘴角翘着。傻柱笑了。
“这孩子,心大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他抱着念真,走进西厢房,把她放在炕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小老虎抱在她怀里,脸贴着虎头。她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,“妈妈……”又睡了。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她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她的梦。她梦见妈妈了,梦见妈妈回来了,抱着她,亲她的脸。她笑了,在梦里笑了。他看着她,很久。
晚上,念真醒了,从炕上爬起来,揉揉眼睛。
“爸爸,妈妈呢?”
“去香港了。”
念真想了想,想起来了。妈妈去香港了,要一个月才回来。她抱着小老虎,坐在炕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小河。她看着那条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