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从后院跑出来,跑得很快,跑到陈师行面前,气喘吁吁的。
“陈哥!陈哥!咱们院保住了!”
他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许大茂说:“你写的陈情书起作用了!”
他说:“是大家一起签的名。”
许大茂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个孩子。他转过身,看着全院的人,大声喊。
“咱们院保住了!不拆了!不用搬了!”
全院的人都笑了。傻柱笑着,秦淮茹哭着笑着,二大爷笑着,三大爷笑着,娄晓娥笑着,二大妈笑着,三大妈笑着。贾张氏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,没笑,但也没骂。她转过身,回屋了。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全院的人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每一个人的心跳。傻柱的心跳很快,高兴的,跳得咚咚咚的。秦淮茹的心跳很快,又高兴又心酸,跳得很乱。许大茂的心跳很快,兴奋的,跳得很有力。一大爷的心跳很快,七十岁了,还跳得这么快,高兴的。二大爷的心跳很快,高兴的,心律不齐都好了。三大爷的心跳很快,高兴的,算盘都不打了。
他感知着他们,罡劲的门里,光透出来,照在他的感知上。他站着,看着他们笑,看着他们哭,看着他们高兴。他站着,没笑。不是不高兴,是还不到笑的时候。院保住了,但还要住下去。住下去,比保住更难。他知道。
一大爷走过来,握着他的手。一大爷的手还在抖,但握得很紧。
“小陈,你来的那天,我就知道,你是咱院的福星。”
“一大爷,您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你来了十年,咱院变了。许大茂不骂人了,傻柱不吵架了,秦淮茹不哭了,贾张氏不闹了。咱院像一家人了。”
他看着一大爷,没说话。一大爷说的是真的。这十年,院变了。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,是大家一起变的。但他知道,他是那个变的原因。他来了,他站桩,他写陈情书,他教拳,他护着这个院。他做了该做的。
傻柱走过来,拍着他的肩膀。
“陈师行,今晚我请客!”
全院都笑了。傻柱说“我炖了排骨,再去买只鸡,炒几个菜,咱全院聚聚!”一大爷说“好,今晚聚聚!”二大爷说“我出一瓶酒!”三大爷说“我出一碟花生米!”秦淮茹说“我帮着做饭!”娄晓娥说“我帮着端菜!”
全院的人忙起来了。傻柱去买了鸡,回来杀了,褪了毛,炖上了。秦淮茹帮着洗菜切菜,娄晓娥帮着摆桌子端碗。一大爷把自己存的那瓶老白干拿出来,摆在桌上。二大爷把月季花剪了几枝,插在瓶子里,摆在桌子中间。三大爷把花生米炸了,黄澄澄的,撒了点盐,香得很。
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他们忙。罡劲的门开着,他感知到他们的心跳。都很快,都高兴,都忙着。他站着,看着,没动。
念真放学回来了。她跑进院门,看见院里忙忙碌碌的,愣了。她跑过来,仰着脸。
“爸爸,今天怎么了?”
“院保住了。”
“什么叫院保住了?”
“就是不拆了,不用搬了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“那咱们还住这儿?”
“嗯。”
“念真还住西厢房?”
“嗯。”
“念真还在院里站桩?”
“嗯。”
念真笑了。她抱着小老虎,在院里跑来跑去,看着傻柱炖鸡,看着秦淮茹切菜,看着娄晓娥摆碗。她跑了一圈,跑回来,仰着脸。
“爸爸,为什么不拆了?”
他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因为大家都不想走。”
念真说:“我也不想走。”
“嗯。”
念真说:“那就不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念真笑了。她抱着小老虎,跑进屋,把书包放下,又跑出来,跑到院里,在槐树下站好,开始打崩拳。一拳一拳地打,打得很认真,很专注。她打着,院里的忙乱不影响她,傻柱的炒菜声不影响她,秦淮茹的切菜声不影响她。她打着,一拳一拳地打,打了一百遍。她收拳了,跑过来,仰着脸。
“爸爸,念真打了一百遍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上还能打吗?”
“晚上全院吃饭,不打拳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“那念真现在再打一百遍。”
她跑回去,又打了一百遍。打着,打着,太阳落山了,天边红彤彤的,像着了火。她打完了,跑过来,满头大汗。
“爸爸,念真打了两百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