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九章·立秋·拾
拉架,二大爷在看热闹,三大爷在打算盘。他站在垂花门下,看着这一切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。

    “许大茂在骂傻柱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笑了。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“许大茂在入党。”

    陈丽筠笑出了声。她看着院里,槐树的叶子在落,一片两片的,飘下来,打着旋儿。她看着,笑着,笑着笑着,不笑了。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站桩。”

    “站了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站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站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他看着天边。太阳出来了,红彤彤的,照在东边的屋顶上,照在槐树上,照在落叶上。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站到站不动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晨光满院,槐树的影子淡淡的,斜斜地躺在地上。叶子还在落,一片两片的,飘下来,落在青砖地上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十年了,一年一度,十年十度。他第一次来是立秋,今天还是立秋。人多了两个,拳进到罡劲。院还是这个院,他还是那个站桩的人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拉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暖暖的,她的手凉凉的。两个人牵着,站在槐树下,看着晨光,看着落叶,看着这个院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十年,你高兴吗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十年,从一个人到三个人,从明劲到罡劲,从追案到护人。他走过了,站过了,守过了。他想了想,说了。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她靠在他肩上,阖上眼睛。他没动,让她靠着。晨光照着他们,暖暖的,亮亮的。念真从屋里跑出来,抱着小老虎,看见他们靠着,站住了。她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跑过来,抱住他们的腿。

    “爸爸,妈妈,念真也靠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她。她抱着他们的腿,脸贴着他的腿,小老虎夹在胳膊底下。他笑了,笑得很轻,很短,但很真。她抬起头,看见他笑了,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爸爸笑了!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很少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笑起来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她笑了,抱着小老虎,在院里跑来跑去,追着落叶,一片一片地捡,捡了满满一手,捧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爸爸,你看,叶子黄了。”

    “立秋了,叶子该黄了。”

    “立秋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秋天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秋天来了,叶子就黄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叶子黄了就落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落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明年还会长。”

    念真想了想。她看着手里的落叶,看了很久。然后把落叶撒在地上,看着它们飘,看着它们落。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念真不怕。明年还会长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八岁,她说了这样的话。她不怕落叶,不怕秋天,不怕黄了落了。她知道明年还会长。她不怕。他看着她,罡劲的门开着,光从门里透出来,照在她的身上。她的身上,那层光还在,淡淡的,白白的,像雾。她站着,像一棵小松树。明年还会长,后年还会长,一年一年地长,长得直直的,挺挺的。她不怕。

    晚上,念真睡了。陈丽筠在里屋看书,他坐在桌前,翻开日记本。上次记是一九六七年立秋,入院八年。他写道:“妻女平安,拳到丹劲大成,旧案已结。”今天是一九六九年立秋,入院十年。他拿起笔,想了想,写下去。

    “立秋第十年。拳到罡劲大成。妻化劲小成。女八岁,三体式十九分钟,崩拳第一式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笔,看着这几行字。十年,从丹劲到罡劲,从化劲初阶到小成,从六岁到八岁,从不会崩拳到第一式。十年,走了这么远。他继续写。

    “旧案已结十年。师父的师弟今年清明来过,他说对不起说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今年清明,师父的师弟来了,七十多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他站在师父的坟前,鞠了三个躬,然后转过身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师叔,别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二十年了,还得说。我对不起你师父,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他,没说话。师叔说“当年我不该走,我走了,你师父一个人扛着。他扛了二十年,扛死了。”师叔哭了,老泪纵横,流在脸上,流在胡子上。他站着,没说话。师叔哭了很久,擦干了眼泪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,你把拳传下去了?”

    “传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给谁了?”

    “传给院里的人,传给我女儿。”

    师叔愣了。他看着念真,念真在院里打崩拳,一拳一拳地打,打得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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