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更紧了。
“陈哥,谢了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。许大茂眼眶泛红,没掉泪,但红了。他立了一会儿,转过身,往后院走。迈出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陈哥,党徽没歪吧?”
陈师行瞥了一眼。“没歪。”
许大茂点点头,接着走。腰杆挺得笔直。从前他走路是缩着的,像怕被谁瞧见。现在是挺着的,像不怕人看了。
陈师行站在中院,望着他的背影。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锅铲。他也望着许大茂的背影。
许大茂走到后院门口,娄晓娥站在那儿,候着他。她盯着许大茂胸口的党徽,看了老半天。许大茂站在她面前,一声不吭。娄晓娥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枚党徽。然后她抬起眼,看着许大茂的眼睛。许大茂眼睛红红的。娄晓娥眼睛也红红的。两人谁都没吱声,一块儿进去了。后院的门掩上了。
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攥着锅铲。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盯了许久。
陈师行走过去,立在他旁边。
傻柱说:“许大茂入党,我怎么老觉得不真实呢。”
陈师行说:“他这半年没惹是生非。”
傻柱琢磨了一下。“那倒是。他不光没惹事,上个月还帮刘婶搬了煤。一大爷病了,他还跑去抓药。连贾张氏都说他变了个人。”
陈师行没接话。
傻柱把锅铲在围裙上抹了抹。“他真改过了?”
陈师行说:“不好说。”
傻柱瞅着他。“你拿不准还帮他?”
陈师行望着后院那扇门。“万一他是真心改呢。”
傻柱没言语。他杵了一会儿,扭身回厨房了。切菜的声音又响起来,笃笃笃的。比刚才轻了些。
陈师行站在中院,望着那棵老槐树。日头升得更高了,照在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许大茂入党了。聋老太太走了,三大爷走了,一大爷老了,二大爷撒手不管了。院里的人来来去去。院墙还在。他还在。这就够了。
他站了老半天,然后回西厢房。
推开门,念真正在地上耍。她把那两只木雕小老虎排成一条线,又把那本《三体式图解》搁在旁边。陈丽筠在做针线。看见他进来,念真仰起脸:“爸爸!”
他走过去,把她捞起来。她揪他耳朵。
“爸爸,刚才,许叔叔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“许叔叔说什么?”
“说他入党了。转正了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“入党就是认了一条道,一直走,不能回头。爸爸说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她记住了。他说:“嗯。”
念真说:“那许叔叔认了道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念真说:“那他是好人了?”
他说:“他正在学。”
念真点点头。“那念真等他学好。”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身侧。她瞅着念真,念真揪着耳朵,揪得全神贯注的。
“许大茂转正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没吭声。她望着窗外。后院的门关着,灯亮着。许大茂和娄晓娥在里头。
“他会变样吗?”她说。
他望着她的眼睛。“他已经变样了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揪着揪着,犯困了。他把她搁在小床上,掖好被子。她翻了个身,嘴里咕哝了一句。“许叔叔,学好……”
他站在小床边,瞅着她。她在梦里,还在念叨许大茂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来。
陈丽筠坐在炕沿上,望着他。“她能记住这事。”他说:“嗯。”她说:“她能记住许大茂入党。”他说:“嗯。”她说:“她能记住你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