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把书翻开,放在金牌旁边。“棒梗哥的金牌,和念真的书放一起。”
陈丽筠看着她,没说话。陈师行也没说话。
傍晚的时候,秦淮茹来敲门。她站在门口,手在围裙上擦着。陈丽筠把金牌递给她。秦淮茹接过去,没说话,看了很久。金牌在她手心里,被夕阳照着,金灿灿的。
“这孩子。”她说。没说完。
陈丽筠说:“出息了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。她把金牌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陈师行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走得很慢,背挺得很直。走到后院门口,她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然后她进去了。
当晚,秦淮茹把金牌压在枕头底下。枕头底下还有东西:棒梗十岁那年拿的三等奖奖状,十六岁那年拿的银牌。十年了。从偷粮票的孩子,到全国冠军。她没夸过他一句。但那些奖牌,她一张都没丢。
第二天早上,陈师行起来的时候,念真已经站在老槐树底下了。她穿着那件碎花小褂,扎着两个小辫子,手里拿着那本《三体式图解》。她把书翻开,放在地上,照着画上的姿势站好。前腿弓,后腿绷。姿势比以前正了很多。她闭着眼睛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他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她。陈丽筠从屋里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两人一起看着念真。
五秒,十秒,十五秒。二十秒,二十五秒,三十秒。三十五秒,四十秒,四十五秒。五十秒,五十五秒,一分钟。一分十秒,一分二十秒,一分三十秒。一分四十秒,一分五十秒,两分钟。两分十秒,两分二十秒,两分三十秒。两分四十秒,两分五十秒,三分钟。三分十秒,三分二十秒,三分三十秒。三分四十秒,三分五十秒,四分钟。四分十秒,四分二十秒。
她睁开眼睛,泄了气。然后她弯腰,捡起地上的书,抱在怀里。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,念真站了!四分二十秒!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她把书举起来。“棒梗哥拿了金牌,念真也要拿金牌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趴在他肩上,揪着耳朵。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棒梗哥的金牌,是念真的榜样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榜样?”
“嗯。妈妈说的。妈妈说要向棒梗哥学习。”
他笑了。陈丽筠站在门口,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