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站在那儿,看着那盆馅。看了一会儿,他拿起筷子,也尝了一口。嚼了嚼。没说话。但他把围裙系好,开始擀皮。
陈丽筠也系上围裙,开始包。
一大爷走过来,搬了个马扎坐下,帮忙擀皮。二大爷也走过来,坐下,帮忙包。三大爷端着茶壶走过来,站在旁边看。刘婶放下洗衣盆,洗了手,也过来包。许大茂和娄晓娥走过来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许大茂伸手拿了一张皮,试着包了一个。歪歪扭扭的,但他包了。娄晓娥也包了一个。
孙媳把孩子放在屋里,出来帮忙。
全院的人,围着那张桌子。包饺子。
念真跑过来,站在桌边,仰着头看。“念真也要包。”陈丽筠给她一小块面,她捏来捏去,捏成一个小团子,放在桌上。“念真的饺子。”傻柱看了一眼。“那是包子。”念真说:“念真的饺子。”傻柱笑了。“行,饺子。”
第一锅饺子煮好了。傻柱捞出来,装了两碗。一碗递给陈师行。一碗递给秦淮茹。
秦淮茹站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张擀好的皮,还没包。看着那碗饺子。
傻柱说:“头锅,您端后院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。没接。
傻柱说:“聋老太太在的时候,每年冬至都有人给她端一碗。”
秦淮茹低下头。看着那碗饺子。
她伸出手,接过了碗。
转身,往后院走。走过中院,走过月亮门,走进后院。北屋的门关着。聋老太太走了快一年了。孙媳住在里头,但老太太的屋子空着。她站在北屋门口,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推开旁边贾家的门,进去了。桌上,她把那碗饺子放在桌上。
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看着那碗饺子。
秦淮茹站在桌边。没说话。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转身,出去了。
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看着那碗饺子。看了很久。她伸出手,拿起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。嚼了嚼。咽了。又拿起一个。
秦淮茹回到中院。站在桌边。拿起一张皮,继续包。
傻柱看了她一眼。没说话。
饺子包完了。一盖帘一盖帘的,白白胖胖的。傻柱把大锅端上来,添上水,点火烧水。水开了,饺子下锅。白花花的饺子在锅里翻腾着,咕嘟咕嘟地响。
第二锅饺子煮好了。傻柱捞出来,装了一碗,端给陈师行。“陈哥,头锅给后院了,这碗算您家的。”陈师行接过碗。
他端着碗,站在院里。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,端回西厢房。
念真已经坐在炕上了,手里还捏着那个面团子。看见他进来,说:“爸爸,饺饺!”他把碗放在炕桌上。念真伸手要抓。陈丽筠拦住她。“等爸爸。”念真看着她爹。陈师行坐下。拿起筷子,夹了一个饺子。咬了一口。
咸淡合适。是秦淮茹调的馅。
陈丽筠看着他。“怎么样?”
他说:“好吃。”
念真说:“念真也要。”陈丽筠夹了一个,吹了吹,喂给她。她嚼了嚼。“好吃!”她又咬了一口。“妈妈,谁做的?”陈丽筠说:“秦姨。”念真愣了一下。“秦姨会做饺子?”陈丽筠说:“会。”念真点点头,继续吃。
陈师行吃着饺子。想着秦淮茹站在桌前,系围裙,剁白菜,搅馅的样子。想着她端着那碗饺子,走过中院,走进后院的样子。想着她站在北屋门口,站了一会儿,转身推开贾家门的样子。她没说为什么。他也没问。
他吃完了一个饺子,又夹了一个。
念真吃完了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他把她抱起来。她揪他耳朵。“爸爸,秦姨做的饺子好吃。”他说:“嗯。”她趴在他肩上,揪着揪着,说:“爸爸,秦姨以前不做饺子?”他想了想。“以前不做。”她说:“为什么?”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她想了想。“那今天为什么做?”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没再问。
她趴在他肩上,揪着耳朵,慢慢困了。他轻轻拍着她。一会儿,她睡着了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她看着念真。“她吃了好几个。”他说:“嗯。”她说:“秦淮茹调的馅,她吃了好几个。”他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他看着窗外。天黑了。冬至的夜,很长。
院里,人慢慢散了。一大爷回前院了,二大爷回后院了,三大爷端着茶壶回屋了。刘婶把剩下的饺子收起来。许大茂和娄晓娥走了。孙媳回北屋了。傻柱在收拾锅碗。
秦淮茹站在桌边,把剩下的馅包完。最后一个饺子,她放在盖帘上。解下围裙,叠好,放在桌上。转身,往后院走。
傻柱抬起头,看着她的背影。看了一会儿,低下头,继续收拾。
陈师行站在西厢房窗口,看着她走过中院,走过月亮门。后院的门开着,灯亮着。她走进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