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三体式。”
他站好,前腿弓,后腿绷,重心在后。
念真学他的样子。
左脚伸出去,右脚弯下来。
姿势全错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掰她的腿。
“前腿不要伸太远。后腿再弯一点。腰挺直。手,前手伸,后手按。”
念真让他掰。腿掰到什么位置,她就停在什么位置。不叫疼。不叫累。
他退后两步。
“站住了。”
念真站着。前腿弓,后腿绷。姿势还是不全对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三十秒,她的腿开始抖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。
一分钟,她的额头上冒出汗来。小雪的天,零下几度,她额头上冒汗。
她咬着嘴唇,眼睛盯着前方。
一分半,她的身子晃了一下。她咬着牙,稳住了。
两分钟,她的脸憋得通红。嘴唇咬得发白。
他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陈丽筠从屋里出来,倚在门框上,看着他们。
两分半,念真的腿抖得厉害。她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
两分四十秒,两分五十秒。
三分钟整,她泄了气。一屁股坐在雪地上。
“好累!”
陈师行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她。
她坐在地上,喘着气。脸还是红的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她说:“明天站三分钟!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爬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雪,自己跑回屋喝水去了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看着念真的背影。
“你四岁的时候站多久?”
他说:“一分钟。”
陈丽筠看着他。
“她比你强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陈丽筠说:“你服气吗?”
他说:“服。”
陈丽筠笑了。
念真喝完水,从屋里跑出来。手里还端着杯子,嘴角挂着水珠。
“爸爸,明天三分钟!”
他说:“嗯。”
“你陪我站!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把杯子递给她娘,又跑过来,站在他对面。
“爸爸,再来一次。”
他说:“不来了。明天再练。”
她说:“就一次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站在那儿,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就一次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站好。前腿弓,后腿绷。比刚才好了一点。
他站在她对面,也站好。三体式。
父女对站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照在雪地上,照在他们身上。
念真站了四十秒,泄了气。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,明天三分钟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揪他耳朵。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你三岁的时候站多久?”
他说:“不站。看师爷站。”
她说:“念真三岁,自己站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