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页,一九五八年。
“李姓失踪案。嫌疑人陈德发,男,约六十岁,住南锣鼓巷……”
他一页一页翻。
一九五九年,一九六〇年,一九六一年,一九六二年。
陈德发病逝于医院。案件终结。
他继续翻。
一九六三年,空白。
一九六四年,空白。
一九六五年。
“老黄潜入北京,疑似陈德发上线。周同志通报。”
一九六六年。
“老黄落网。华北线骨干肃清。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空白。
他拿起笔。
在新的一页写下:
“代号未知。1949年前后在京津活动。陈德发、老黄上线。1967年霜降,周同志通报。”
写完了,他看着这行字。
搁笔。
把笔记本合上。
放在拳谱下面。
关上抽屉。
窗外,太阳偏西了。
他坐了很久。
傍晚下班,他骑车回去。
进胡同的时候,他骑得很慢。
路边的大字报又多了几张,有些被霜打湿了,字迹模糊。他没看。
骑到院门口,他下车,推着车进去。
院里,三大爷在门口坐着。茶壶放在身边,没喝。他裹着棉袄,缩着脖子,看着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傻柱在厨房里忙活,菜刀切案板的声音,咚咚咚的。
他把车停好,往西厢房走。
推开门,陈丽筠正在叠衣服。念真在地上玩,把那两只木雕小老虎排成一排,嘴里念念有词。
看见他进来,念真抬头:“爸爸!”
他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今天念真站了一分五十秒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明天站两分钟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满意了,继续揪他耳朵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没说话。
她看了看念真。
念真揪着耳朵,揪得专心致志的。
她说:“念真,去给傻叔看看你的小老虎。”
念真从她爹怀里挣下来,抱着两只小老虎跑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俩。
陈丽筠说:“说吧。”
他坐在炕沿上。
“今天周同志找我。”
她站在他对面。
他说:“老黄的线,没断干净。上面还有一个人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说:“1949年前后就在京津活动。陈德发、老黄,都是他的下线。”
她说:“要你找?”
他说:“看见了,报上去。”
她坐在他旁边。
“又要等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要追多久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