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同志。
他走过去。
周同志抬起头,看见他,点了点头。
“坐。”
他在旁边坐下。
石凳冰凉,坐上去寒气从屁股往上窜。
周同志看着湖面,没看他。
“老黄的线,没断干净。”
他静听。
“老黄落网后,我们以为华北线肃清了。”周同志的声音很低,像怕被风刮走。“但最近截获一份情报。老黄之上还有一人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“掌柜是陈德发,老黄是二线。真正的一线,从未露面。”周同志转过头看他,“这个人,1949年前后曾在京津活动,后潜伏。陈德发、老黄,都是他的下线。”
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
陈师行接过。
黑白照片,模糊的侧影,像是隔着很远偷拍的。一个老人,六十岁左右,穿着旧式对襟棉袄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只有侧面的轮廓——额头很高,鼻梁很直,下巴微微收着。
他看着那张脸。
周同志说:“需要你做什么,还是老任务。看见了,报上来。”
陈师行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“没有名字?”
“没有。代号也没有。我们只知道,这个人存在过。”
他把照片还给周同志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周同志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记性一直好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周同志站起来,把照片放回兜里。
“走吧。别让人看见我们坐太久。”
陈师行站起来。
两人一前一后,从假山后头走出来。
走到公园门口,那辆吉普车还停在那儿。
周同志说:“上车,捎你回去。”
他说:“不用。我骑车来的。”
周同志点点头。
陈师行转身,往北走。
走了几步,周同志在身后说:“陈师行。”
他回头。
周同志站在车旁边,看着他。
“这条线,追了八年了。”
他说:“知道。”
周同志说:“可能还要追下去。”
他站在那儿。
“那就追。”
周同志没再说话,拉开车门,上了车。
车开走了。
他站在陶然亭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马路上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风从背后吹过来,冷冷的。
他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。
脑子里是那张照片。模糊的侧影,六十岁左右,额头很高,鼻梁很直。没有名字,没有代号,只有一张看不清脸的照片。
八年前他追陈德发。
四年前他追老黄。
今天告诉他,上面还有人。
他走了四十多分钟,回到所里。
小马说:“陈哥,谁找你?”
他说:“一个朋友。”
小马没再问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没翻案卷。
抽屉里,旧案笔记在拳谱下面。
他拉开抽屉,把拳谱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底下是一本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