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炕沿上,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没动。
就那么看着。
子时了。
他站着。
她也看着。
屋里静静的。
窗外,知了不叫了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。
他闭着眼,站在月光里。
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
想起第一次见他站桩。
那是六年前?七年前?
她记不清了。
那时候她还不懂站桩是什么。
就觉得他站着,一动不动,很傻。
后来她懂了。
后来她也站了。
后来她和他一起站了。
现在,她坐着,看他站。
她忽然想,这人,她看了快八年了。
怎么还没看够?
她笑了。
他没看见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嘴角动了动。
继续站着。
丑时了。
他还站着。
她也还坐着。
念真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。
她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。
念真又睡着了。
她走回来,坐下。
继续看着他。
寅时了。
天快亮了。
他还站着。
她也还坐着。
忽然,他动了一下。
不是动。
是变了。
她说不上来。
但他身上的气息,变了。
像一碗水,一直端平,不洒。
三年了。
它终于端到了碗沿。
不多一滴。
不少一滴。
刚刚好。
他睁开眼睛。
窗纸泛青。
他站了一夜。
不疲不乏。
不是突破。
是“成了”。
她看着他。
“怎么样?”
他说:“满了。”
她说:“满是什么?”
他说:“不用再往里加了。”
她沉默。
他走过来,坐在她旁边。
她说:“丹劲大成,就是这样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往后呢?”
他说:“往后是罡劲。”
她说:“那是什么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还要练多久?”
他说:“该到的时候就会到。”
她说:“你不急?”
他说:“不急。”
她笑了。
他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