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真在地上玩。
陈丽筠在旁边做针线。
屋里静静的。
只有知了在叫。
他忽然说:“今晚,我站一夜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:“你陪吗?”
她说:“陪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笑了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菜来了。
“陈哥,嫂子,尝尝,凉拌黄瓜,解暑的。”
他把盘子放在桌上。
念真看了一眼,说:“瓜。”
傻柱乐了。
“对,黄瓜。”
念真说:“念真吃。”
陈丽筠夹了一筷子,喂给她。
她嚼了嚼,说:“好吃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他看看念真,又看看陈师行。
“陈哥,今晚还站桩吗?”
他说:“站。”
傻柱说:“这么热的天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摇摇头。
“您是真能练。”
他没说话。
傻柱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
吃完饭,天慢慢黑了。
念真在地上玩,玩着玩着,困了。
陈丽筠把她抱起来,放在小床上。
她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。
“爸爸,明天念真站四十七秒……”
他走过去,站在小床边。
看着她。
三岁一个月。
睡着了还在想着站桩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。
陈丽筠坐在炕沿上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
棒梗来的。
她拿起来,轻声念给他听。
“师父,师娘:我挺好的。训练很累,但能撑住。崩拳又练了一万遍,劈拳也每天练。教练说,明年可能让我参加比赛。念真三岁了?给她问好。等我回去,给她带好吃的。妈那边,师父多费心。”
她念完了,把信折好。
放回信封里。
她说:“他每次写信,都要问念真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真把念真当妹妹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点点头。
走到屋中央。
站着。
她走回炕沿,坐下。
看着他。
屋里静静的。
只有小床上念真的呼吸声,轻轻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什么都没有想。
就站着。
热。
但他是抱丹之人。
气血自凉。
他不流汗。
就那么站着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三刻钟。
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