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《断桥》？白蛇传那折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三大爷说：“我去。”
傻柱在厨房里忙活，他探进头去。
“傻柱，今晚别做饭了。”
傻柱愣住。
“不做饭吃什么？”
他说：“丽筠唱戏，你来听。”
傻柱更愣了。
“唱戏？在哪儿？”
他说：“院里。”
傻柱放下锅铲。
“那我去。”
他说：“菜可以明天做。”
傻柱说：“行。”
秦淮茹在门口收衣服。
他走过去。
“秦姐，今晚丽筠唱戏，请您来听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。
“唱戏？”
他说：“嗯，在院里。”
秦淮茹点点头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
许大茂从后院出来，他叫住他。
“许大茂，今晚丽筠唱戏，你来不来？”
许大茂愣了一下。
“唱戏？我？”
他说：“全院都来。”
许大茂看看他，点点头。
“行，我来。”
娄晓娥站在许大茂旁边，也点点头。
孙媳抱着孩子从后院出来，他走过去。
“孙媳，今晚丽筠唱戏，带孩子来听。”
孙媳说：“好。”
最后是贾张氏。
她站在贾家门口，看着院里。
他走过去。
“贾大妈，今晚丽筠唱戏，您来听吗？”
贾张氏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摇摇头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他说：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贾张氏说：“我在门口听。”
他回头。
贾张氏已经转身回屋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回西厢房。
推开门，陈丽筠正在对着镜子梳头。
念真在旁边看着。
看见他进来，念真抬头：“爸爸！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念真说：“妈妈要唱戏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念真说：“念真听？”
他说：“嗯，念真坐第一排。”
念真笑了。
陈丽筠回头看他。
“人都叫了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、傻柱、秦姐、许大茂两口子、孙媳和孩子。贾大妈说在门口听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她来？”
他说：“在门口。”
她低下头。
没说话。
他开始搬马扎。
从西厢房搬出来，一个一个摆在中院。
傻柱看见了，过来帮忙。
“陈哥，摆几个？”
他说：“十二个。”
傻柱数了数。
“够了。”
两人把马扎摆好。
一排一排的。
念真跑过来，指着最前面中间的那个。
“爸爸，这个是念真的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她坐上去，试了试。
“正好。”
天慢慢黑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夏至的月亮，圆圆的，亮亮的。
院里的人陆续来了。
一大爷第一个到，坐在第二排。
二大爷第二个到，坐在一大爷旁边。
三大爷端着茶壶来的，坐在第三排。
傻柱系着围裙就来了，坐在第四排。
秦淮茹来了，坐在第三排另一边。
许大茂和娄晓娥来了，坐在最后面。
孙媳抱着孩子来了，坐在第二排边上。
十二个马扎，坐满了十一个人。
空着一个。
那是给贾张氏的。
但她没进来。
陈师行站在西厢房门口，看着那个空位。
陈丽筠从屋里出来。
换了身衣服。
不是戏服，只是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。
脸上淡淡的，没上妆。
但她站在那儿，就是台上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