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,我站了!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“站了多久?”
她说:“好久好久。”
他说:“三十秒。”
她说:“好久就是三十秒。”
他没纠正。
三十秒。
三岁半。
比他当年早。
他看着她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我自己站的。”
他说:“嗯,爸爸看见了。”
她说:“没人教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念真棒不棒?”
他说:“棒。”
她笑了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看着念真。
念真看见她娘,说:“妈妈也站了?”
陈丽筠说:“嗯,妈妈也站了。”
念真说:“念真看见了。”
陈丽筠说:“嗯。”
念真说:“妈妈站得久。”
陈丽筠说:“妈妈练得久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
然后她从她爹怀里挣下来。
跑回原位。
站定。
闭眼。
这次,院里的人都看着。
但没人出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五秒,十秒,十五秒。
二十秒。
她的腿又抖了。
但她没睁眼。
二十五秒。
她睁开眼睛。
泄了气。
然后她收功——她学他的样子,把手慢慢放下。
然后她跑回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,念真又站了!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“多少秒?”
她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:“二十五秒。”
她说:“二十五秒,比三十秒少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明天再站,就三十秒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明天还自己站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陈丽筠在旁边看着。
没说话。
但眼里的光,和念真抓周那天一样。
那天念真一手抓戏折,一手抓拳谱。
今天念真自己站桩。
她看着,没说话。
但嘴角弯着。
傻柱走过来。
“念真,你刚才站桩了?”
念真点点头。
傻柱说:“站了多久?”
念真说:“好久好久。”
傻柱说:“好久是多久?”
念真说:“三十秒。”
傻柱乐了。
“三岁半,三十秒,厉害!”
念真说:“念真棒?”
傻柱说:“棒!”
念真笑了。
三大爷端着茶壶走过来。
“念真,站桩累不累?”
念真说:“不累。”
三大爷说:“腿不酸?”
念真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
三大爷笑了。
“酸了就歇歇。”
念真说:“明天还站。”
三大爷点点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
一大爷、二大爷、刘婶都过来看了看,说了几句,散了。
院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
傻柱生火。
三大爷喝茶。
一大爷散步。
二大爷扫地。
刘婶洗衣服。
他和她站在老槐树底下。
念真在他怀里,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明天早上,念真自己起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不用妈妈叫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出来站桩,和爸爸一起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上午在所里,他翻着案卷。
但心里一直想着早上那一幕。
念真站在那儿。
三米远。
自己站。
没人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