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。
“那回去吃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趴在他肩上,看着那个土包。
“师爷,再见。”
他抱着她,转身下山。
走了几步,她回头。
“爸爸,师爷一个人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会想人吗?”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他说:“会吧。”
她说:“那他想想谁?”
他说:“想师父。”
她说:“师爷的师父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师爷的师父在哪儿?”
他说:“也在山上。”
她说:“那他们能见面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能吧。”
她点点头。
她趴在他肩上,不问了。
他抱着她,慢慢下山。
一路上,她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好像在想着什么。
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但他知道,她记住了今天。
记住了这个山,这个土包,这些小花,这些草叶。
下山之后,他抱着她等车。
她趴在他肩上,有点困了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师爷,叫什么?”
他说:“赵松年。”
她说:“赵——松——年。”
她念了一遍。
“赵松年,念真的师爷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念真记住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车来了。
他抱着她上车。
她趴在他肩上,很快就睡着了。
小脸圆圆的,红扑扑的,嘴角还带着笑。
他看着窗外。
树往后走。
房子往后走。
山往后走。
他想起师父。
师父要是看见她,会高兴的。
回到院里,已经下午了。
他抱着念真进院。
傻柱正在院里收拾菜,看见他,说:“陈哥,回来了?念真睡着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青团给你们留着,热着呢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抱着念真,回西厢房。
把她放在小床上,盖好被子。
她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。
“赵松年……”
他愣住了。
她在梦里,念着师父的名字。
他站在床边,看了很久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她说什么?”
他说:“师父的名字。”
陈丽筠没说话。
她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小脸圆圆的,红扑扑的。
她说:“她记住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两岁七个月,记住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念真。
想起她今天说的话。
“师爷一个人?”
“他会想人吗?”
“赵松年,念真的师爷。”
他笑了。
很短。
但真的笑了。
傍晚的时候,念真醒了。
她揉揉眼睛,看看他,看看她娘。
然后她说:“师爷,苹果吃了没?”
他愣住了。
她还记得。
他说:“师爷吃了。”
她说:“念真的苹果呢?”
陈丽筠去拿了个苹果,削了皮,切了一小块,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嚼着嚼着,她说:“师爷的苹果,也这么甜?”
他说:“嗯,一样甜。”
她点点头。
继续吃。
他看着她的吃相。
想起今天在山上,她蹲在那儿,摘花,揪草叶。
想起她念师父的名字。
想起她说“赵松年,念真的师爷”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。
摸到一样东西。
是师父的怀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