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晃了一个多时辰，到了西山脚下。
他抱着念真下车。
念真看着远处的山，说：“山！”
他说：“嗯，西山。”
她说：“师爷在山上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师爷，不下来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师爷在山上，不下来。”
她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他说：“因为师爷走了。”
她说：“走去哪儿？”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他说：“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她说：“念真能去吗？”
他说：“不能，念真还小。”
她说：“那师爷一个人？”
他说：“嗯，一个人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趴在他肩上，看着山。
他抱着她，往山上走。
山路不好走。
他抱着念真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念真乖乖的，不闹。
只是趴在他肩上，看着两边的树。
“爸爸，树，好多。”
“嗯，都是树。”
“爸爸，鸟。”
“嗯，有鸟。”
“爸爸，花。”
路边有几朵野花，黄的，白的，小小的。
她说：“花，给师爷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嗯，给师爷。”
他停下来，蹲下，让她摘。
她摘了一朵黄的，一朵白的，攥在小手里。
他抱着她，继续走。
走了很久，到了半山腰。
师父的坟在那儿。
一个土包，没有碑，上面长了些青草。
他站在坟前，把念真放下。
念真站在地上，看着那个土包。
“这是师爷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她说：“师爷在下面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师爷冷不冷？”
他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他说：“不冷。”
她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他说：“因为春天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她把手里的小花放在土包前。
“给师爷。”
他看着那两朵小花。
黄的，白的，小小的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不知道师爷是谁。
但她摘了花，放在那儿。
他蹲下来，从布包里拿出香，纸钱，苹果。
把香点上，插在土里。
把纸钱烧了。
把苹果摆上。
念真蹲在旁边，看着火。
“爸爸，火。”
“嗯，烧纸钱。”
“纸钱干什么？”
“给师爷用。”
“师爷用纸钱？”
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师爷，也买东西？”
他看着她。
两岁七个月。
她问的问题，他答不上来。
他说：“嗯，买东西。”
她点点头。
火灭了。
香燃着。
他站起来，站在坟前。
念真站在他旁边。
他闭上眼睛。
心里说：师父，我来看您了。这是念真。两岁七个月了。会站桩，会说好多话，会摘花给您。您没见过她，但她来了。
他站了很久。
睁开眼睛。
念真正蹲在地上，揪草叶。
揪了一小把，绿绿的，嫩嫩的。
她站起来，把草叶放在苹果旁边。
“给师爷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：“师爷，吃草？”
他差点笑了。
他说：“师爷不吃草。”
她说：“那师爷吃什么？”
他说：“吃苹果。”
她说：“苹果，念真也吃。”
他说：“嗯，念真也吃。”
她指着苹果。
“这个，师爷的？”
他说：“嗯。”
她说：“念真的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他没带念真的苹果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