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压低声音,说:“老黄的事,结了。华北线骨干全部落网。周同志说,你任务完成得很好。”
他说:“知道了。”
那人说:“周同志说,现在外面情况复杂,让你多注意安全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那人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中院,看着那人走远。
傻柱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陈哥,谁啊?”
他说:“一个同事。”
傻柱点点头,缩回去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西厢房。
推开门,陈丽筠正在做针线。念真在地上玩。
看见他进来,念真抬头:“爸爸!”
他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谁?”
他说:“一个同事。”
她说:“同事,干什么?”
他说:“传话。”
她说:“传什么话?”
他说:“工作的事。”
她点点头。
继续揪他耳朵。
陈丽筠看着他。
他坐下。
她说:“老黄的事?”
他说:“嗯。结了。”
她说:“彻底结了?”
他说:“嗯。华北线都肃清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靠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揪着他的耳朵,揪得专心致志的。
他说:“八年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从陈德发到老黄,八年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都结了。”
她说:“你什么感觉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“空。”
她说:“空?”
他说:“追了八年的事,突然没了。不知道该想什么。”
她没说话。
念真在他怀里,揪着揪着,累了,趴在他肩上。
他说:“但也不是真的空。”
她说:“嗯?”
他看着念真。
“还有她。”
陈丽筠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春饼来了。
“陈哥,嫂子,春饼!刚烙的!”
他把盘子放在桌上。
饼薄薄的,软软的,卷着豆芽韭菜,香得很。
念真看见了,说:“饼!”
傻柱乐了:“哎!认识!”
念真说:“吃?”
傻柱说:“吃,让你娘给弄。”
陈丽筠拿起一张饼,卷好,喂给念真。
念真咬了一口,嚼了嚼,说:“香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“这孩子,识货!”
念真又吃了一口。
吃了半个,不吃了,继续玩。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“陈哥,今儿外面有人来?”
他说:“嗯,一个同事。”
傻柱说:“没事吧?”
他说:“没事。”
傻柱点点头。
他站了一会儿,说:“陈哥,我听说外面有点乱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街上有人贴大字报。”
傻柱说:“我不敢看。”
傻柱说:“我就想,咱们院,没事吧?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的脸上,有那种不安。
他说:“没事。”
傻柱说:“真的?”
他说:“真的。”
傻柱点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陈哥,您说的话,我信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傻柱的背影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怕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呢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说:“我也有点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在地上玩,玩着玩着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傻叔,怕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听见了。
他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