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切好了,一片一片,白白的,水灵灵的。
念真看见了,说:“梨!”
傻柱乐了:“哎!认识!”
念真说:“吃?”
傻柱说:“吃,让你娘给弄。”
陈丽筠拿了一片,喂给念真。
念真咬了一口,嚼了嚼,说:“甜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“这孩子,识货!”
念真又吃了一片。
吃了两片,不吃了,继续玩。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“陈哥,今天那些人,还会来吗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说:“他们查什么?”
他说:“人员情况。”
傻柱说:“咱们院,有什么问题吗?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的脸上,那种不安还在。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傻柱点点头。
但他没走。
他站在那儿。
“陈哥,我有个事,想问问您。”
他说:“什么事?”
傻柱说:“我师父何大清,当年跑了。这事儿,会不会有事?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但他是我师父。”
他说:“你师父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傻柱说:“真的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傻柱走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傻柱的背影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傻柱担心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刚才说,清查。”
她说:“以前也有清查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这次不一样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在地上玩,玩着玩着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那些人,坏人?”
他说:“不是。”
她说:“那是什么人?”
他说:“工作的人。”
她说:“工作,干什么?”
他说:“登记。”
她说:“登记,干什么?”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他说:“就是记下来,院里住了谁。”
她说:“哦。”
然后她说:“记下来,然后呢?”
他愣住了。
她说:“记下来,然后呢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两岁五个月。
她问了一个他答不上来的问题。
他说:“然后……就没事了。”
她说:“哦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揪他耳朵。
他看着窗外的天。
天黑了。
惊蛰的夜,有点凉。
他想起今天那些人。
想起中年男人的眼神。
想起傻柱的不安。
想起秦淮茹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针线。
想起许大茂缩着脖子。
想起一大爷拄着拐杖。
想起三大爷端着茶壶。
想起这个院。
他抱着念真,坐着。
陈丽筠靠在他肩上。
她说:“你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这个院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我来七年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七年,这个院没变过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今天,有点变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亮出来了。
弦月,弯弯的,亮亮的。
他说:“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。”
她说:“你担心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不是说,有的是时间?”
他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说话。
她记住了。
他说:“嗯,有的是时间。”
她说:“那就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