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,凉凉的。
她说:“我没事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真的没事。”
她抽回手,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
院里,傻柱在忙活,三大爷在晒太阳,一大爷在摇蒲扇。
一切和平时一样。
但她站在窗边,看着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。
念真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趴在他肩上,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妈妈?”
他说:“嗯?”
她说:“妈妈,不高兴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她说:“妈妈,站着,看外面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两岁三个月。
她看出来了。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他说:“妈妈在想事。”
她说:“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戏。”
她说:“戏?”
他说:“嗯,妈妈以前演过好多戏。”
她说:“演给念真看?”
他说:“演给好多人看。”
她说:“演给爸爸看?”
他说:“嗯,演给爸爸看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从她爹怀里挣下来,跑过去,抱住她娘的腿。
“妈妈。”
陈丽筠低头看她。
念真仰着头,说:“妈妈,演给念真看。”
陈丽筠愣住了。
念真说:“念真想看。”
陈丽筠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念真不知道她娘为什么愣住。
她只是说了她想说的话。
她说:“妈妈,演给念真看。”
陈丽筠蹲下来,把她抱起来。
念真趴在她肩上,揪她衣领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妈妈,不哭。”
陈丽筠说:“没哭。”
念真说:“念真在,妈妈不哭。”
陈丽筠没说话。
她把念真抱紧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她们娘儿俩。
窗外,太阳照进来。
立春的太阳,软软的,暖暖的。
他站起来,走过去。
站在她们旁边。
他说:“我给你搭台。”
陈丽筠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说:“院里就能演。”
她说:“院里?”
他说:“嗯。观众少,但都在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念真坐第一排。”
他说:“傻柱负责鼓掌。”
他说:“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负责说‘好’。”
她低下头。
很久。
她说:“好。”
那天下午,她坐在炕沿上,很久没动。
念真在旁边玩,玩着玩着,就爬到她腿上。
她抱着念真,轻轻拍着。
他坐在旁边,没说话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春饼来了。
“陈哥,嫂子,春饼!刚烙的!”
他把饼放在桌上。
饼薄薄的,软软的,卷着豆芽韭菜,香得很。
念真看见了,说:“饼!”
傻柱乐了:“哎!认识!”
念真说:“吃?”
傻柱说:“吃,让你娘给弄。”
陈丽筠拿起一张饼,卷好,喂给念真。
念真咬了一口,嚼了嚼,说:“香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“这孩子,识货!”
念真又吃了一口。
吃了半个,不吃了,继续玩。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丽筠。
“嫂子,没事吧?”
陈丽筠说:“没事。”
傻柱看着她。
没再问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
念真在地上玩。
陈丽筠坐在炕沿上。
他坐在她旁边。
她说:“我没事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真的没事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就是有点……”
她说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