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真三个月的时候丢的。你找了一下午,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。洗干净了,叠好,收起来。”
他看着那只袜子。
小小的,红红的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天他找了一下午。
找到的时候,她抱着念真,站在旁边看着。
他把袜子洗干净,叠好,收起来。
她没问为什么。
他也没说。
但她就知道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说: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收着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所以党徽丢不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他把袜子放回去,关上抽屉。
走回来,坐下。
念真爬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袜子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妈妈的袜子?”
她说的是陈丽筠刚才说的话。
她听见了。
他说:“是你的袜子。”
她说:“念真的?”
他说:“嗯,你小时候的。”
她说:“小时候?”
她说:“现在不是小时候?”
他说:“现在也是小时候。”
她想了想。
她说:“那袜子,给念真?”
他说:“收着,等你长大再看。”
她说:“长大再看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说:“党徽,也长大再看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两岁两个月。
她记住了“党徽”。
她说:“爸爸的党徽,念真长大看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。
继续揪他耳朵。
陈丽筠在旁边看着。
没说话。
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一盘年糕来了。
“陈哥,嫂子,年糕!刚蒸好的!”
他把年糕放在桌上。
年糕白白的,软软的,上面撒着桂花,香得很。
念真看见了,说:“糕!”
傻柱乐了:“哎!认识!”
念真说:“吃?”
傻柱说:“吃,让你娘给弄。”
陈丽筠掰了一小块,吹了吹,喂给念真。
念真吃了,咂咂嘴,说:“甜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“这孩子,识货!”
念真又吃了一块。
吃了三块,不吃了,继续玩。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“陈哥,今儿高兴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为啥?”
他说:“转正了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“入党转正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好事啊!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那得喝两杯!”
他说:“晚上喝。”
傻柱说:“行,我那儿有酒,待会儿过来。”
说完,走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傻柱的背影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比你还高兴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转正,他高兴什么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他是这院的人。”
陈丽筠没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在地上玩,玩着玩着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转正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傻叔说,转正。”
她说的是刚才傻柱的话。
她说:“转正,是什么?”
他不知道怎么答。
陈丽筠说:“就是爸爸变成更好的人了。”
念真看着她。
“更好的人?”
陈丽筠说:“嗯,更好的人。”
念真想了想。
然后她说:“爸爸本来就是好人。”
陈师行愣住了。
他看着念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