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知道。”
王振山说:“变了之后,党员要冲在前面。”
他说:“您说过。”
王振山说: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他说:“记住了。”
王振山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他转身,走到门口。
王振山说:“小陈。”
他回头。
王振山坐在那儿,看着他。
“你是个好警察。”
他说:“谢谢所长。”
推门出去。
他站在走廊里,握着那枚党徽。
小小的,硬硬的,在手心里。
他握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出去,推着车,往院里骑。
一路上,风刮着,冷冷的。
但他手里,是热的。
回到院里,他把车停好,进西厢房。
陈丽筠正在做针线。念真在地上玩。
看见他进来,念真抬头:“爸爸!”
他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高兴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为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他走到炕柜前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,有师父的拳谱,有她的剧照,有三大爷的书,有棒梗的照片,有念真的木雕,有那只旧怀表。
他把党徽放进去。
和拳谱放在一起。
挨着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她看着抽屉里的东西。
拳谱,剧照,书,照片,木雕,怀表,党徽。
一样一样,整整齐齐的。
她说:“你抽屉快满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满了怎么办?”
他说:“再买一个抽屉。”
她笑了。
他没笑。
但他把党徽往里推了推。
让它稳稳当当靠在拳谱旁边。
念真在他怀里,低头看着抽屉里的东西。
她指着那只旧怀表,说:“这是什么?”
他说:“怀表。”
她说:“谁的?”
他说:“一个朋友的。”
她指着剧照,说:“妈妈!”
他说:“嗯,妈妈。”
她指着木雕,说:“虎!”
他说:“嗯,你的。”
她指着党徽,说:“这是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党徽。”
她说:“党——徽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谁的?”
他说:“爸爸的。”
她看着他。
她说:“爸爸的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伸出手,想摸。
他把抽屉关上。
“不能摸。”
她说:“为什么?”
他说:“这是重要的东西。”
她说:“虎也重要。”
他说:“虎是你的,你可以摸。”
她说:“党徽是爸爸的,不能摸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
然后她说:“那爸爸摸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爸爸的,爸爸摸。”
他笑了。
很短。
但真的笑了。
陈丽筠在旁边看着,也笑了。
下午的时候,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窗外。
念真在地上玩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在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王所长的话。”
她说:“什么话?”
他说:“别弄丢了。”
她说:“你弄不丢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你这人,丢不了东西。”
他说:“为什么?”
她说:“你连念真小时候的一只袜子都收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炕柜最下面那层,左边那个角。”
他站起来,走过去,打开炕柜最下面那层。
左边那个角。
果然有一只小袜子。
红色的,小小的,脏脏的。
念真小时候穿的。
他拿着那只袜子,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