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真看见了,指着窗户说:“雪!”
他说:“嗯,下雪了。”
她说:“看?”
他抱着她,走到窗边。
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外头的雪,看得清清楚楚。
细细的雪花,飘飘扬扬的,落在地上,落在房上,落在老槐树上。
念真看着,说:“雪,漂亮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小雪?”
他想起来了。
早上他告诉过她,今天是小雪。
她记住了。
他说:“嗯,小雪。”
她说:“念真,生日?”
他说:“嗯,念真生日。”
她看着雪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雪,送念真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说:“雪,生日,送念真?”
他明白了。
她以为雪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他说:“嗯,雪送念真。”
她笑了。
她趴在窗边,看着雪。
他抱着她,站在窗边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们旁边。
三个人,看着窗外的雪。
傻柱端着一碗面进来,看见他们站在窗边,愣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念真回头,说:“雪,送念真。”
傻柱没听懂。
陈丽筠说:“她说雪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”
傻柱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“这孩子,有想象力。”
他把面放在桌上。
“长寿面,趁热吃。”
念真看见面,说:“面!”
傻柱说:“嗯,生日吃面,长命百岁。”
念真说:“百岁?”
傻柱说:“就是活很久很久。”
念真想了想,说:“爸爸,也在?”
傻柱愣住了。
他看看念真,看看陈师行。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在,都在。”
念真点点头,从他怀里挣下来,跑过去看面。
陈丽筠跟过去,喂她吃面。
傻柱站在旁边,看着。
看了一会儿,他走过来,站在陈师行旁边。
“陈哥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这孩子,将来错不了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吃面吃得满脸都是。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
念真吃完了面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困了,趴在他肩上。
他说:“困了?”
她说:“不困。”
但眼睛已经眯起来了。
他轻轻拍着她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她今天说了好多话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谢谢爸爸,雪送念真,爸爸也在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两岁了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了,小脸圆圆的,红扑扑的,抱着两只老虎。
一只旧的,一只新的。
他说:“她两岁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从那么小,长到这么大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窗外的雪。
雪还在下。
薄薄的,细细的,一片一片落下来。
他说:“明年这时候,她该会背诗了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后年这时候,该会站桩一分钟了。”
她笑了。
她说:“你什么都往拳上想。”
他说:“我是拳师。”
她没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她两岁了。
不知道她说了那些话。
不知道她爹记了一辈子。
但他知道。
他抱着她,坐了很久。
窗外,雪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