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木头?”
他说:“嗯,做东西。”
她说:“做什么?”
他说:“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下午的时候,他在屋里刻木头。
念真在旁边玩,玩着玩着,就爬过来看他刻。
他刻得很慢。
刀工不好,刻得歪歪扭扭的。
但他在刻。
念真看着,说:“爸爸,做虎?”
他说:“不是。”
她说:“那做什么?”
他说:“秘密。”
她笑了。
陈丽筠在旁边做针线,偶尔抬头看一眼。
没说话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端着一盘糍粑来了。
“陈哥,嫂子,糍粑!刚出锅的,热乎着呢!”
他把糍粑放在桌上。
糍粑白白的,圆圆的,上面撒着黄豆粉,香得很。
念真看见了,说:“糍粑!”
傻柱乐了:“哎!认识!”
念真说:“吃?”
傻柱说:“吃,让你娘给弄。”
陈丽筠掰了一小块,吹了吹,喂给念真。
念真吃了,咂咂嘴,说:“甜。”
傻柱更乐了。
“这孩子,识货!”
念真又吃了一块。
吃了三块,不吃了,继续玩。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“陈哥,念真今天生日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那我再去做碗长寿面。”
他说:“不用。”
傻柱说:“得做。孩子生日,得吃面。”
说完,走了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傻柱的背影。
陈丽筠说:“傻柱这人……”
他说:“嘴硬心软。”
她笑了。
念真在地上玩,玩着玩着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木头?”
他想起来了。
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雕。
刻完了。
巴掌大,小老虎。
和上次那只一样,憨态可掬。
刻痕还新,刀工还是那么拙朴。
但老虎的眼睛,刻得很认真。
念真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爸爸,虎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两个虎。”
他说:“嗯,两只了。”
她把两只老虎放在一起,比了比。
一只旧一点,一只新一点。
她看看这只,看看那只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爸爸,刻的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谢谢爸爸。”
他愣住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“谢谢”。
不是他教的。
不是她娘教的。
是她自己说的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抱着两只老虎,看着他。
他说:“谁教你的?”
她说:“妈妈。”
陈丽筠在旁边说:“我教的。”
他看着陈丽筠。
陈丽筠说:“你帮她做事的时候,她要说谢谢。别人帮她的时候,她也要说谢谢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抱着两只老虎,说:“谢谢爸爸。”
他把她抱过来。
她趴在他肩上,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喜欢?”
他说:“喜欢。”
她说:“念真,喜欢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她看着念真手里的两只老虎。
“你刻了两只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去年一只,今年一只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明年还刻?”
他说:“刻。”
她说:“刻到什么时候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刻到她不要了。”
陈丽筠笑了。
念真不知道她笑什么,但看她笑,也跟着笑。
窗外,雪又下起来了。
薄薄的,细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