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出来了。
还是弦月,比前几天又圆了一点。
他转身,回屋。
屋里,陈丽筠正在给念真喂饭。
念真看见他,叫:“爸爸!”
他走过去,坐下。
陈丽筠看着他。
他说:“抓到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老黄,抓到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低下头,继续喂念真。
念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只知道饭好吃。
她张开嘴,等着下一勺。
那天夜里,念真睡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没睡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想什么?”
他说:“想这八年。”
她说:“想完了?”
他说:“想完了。”
她说:“什么感觉?”
他想了想。
然后他说:“空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追了八年,两条线,都在我手里结了。但结完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说:“不是还有我们?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还有念真,还有我,还有这个院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她爹今天做了什么。
不知道那条线结了。
不知道八年,就在今天,画了句号。
但她在。
那就够了。
他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去。
站在院里。
月亮照着老槐树,照着地上的落叶。
他站了一会儿,开始站桩。
三体式。
双脚站好,重心后坐,前手伸,后手按。
一站,就是一个时辰。
周围静静的。
月亮在天上走。
他闭着眼睛,站在那里。
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空空的。
一个时辰后,他收了功。
站在那儿,看着月亮。
月亮还是弦月。
不是满,是待满。
像他的拳。
丹劲已成,见神未至。
像她的戏。
文成复排,昭君待演。
像院里的日子。
人走了几个,又添了几个。
像念真的话。
从“露水”到“白露”,要走一个秋天。
他不急。
习武之人,最不缺的就是等待。
他收了功,回屋。
陈丽筠还没睡,在等他。
他躺下。
她说:“站完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想了什么?”
他说:“什么都没想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她靠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
他伸出手,搂着她。
窗外,月亮照着。
白露的夜,凉凉的。
他想起老吴说的话。
“不是每个案子都能等来‘谢谢’。”
这个案子,等不来家属的信。
因为家属不知道。
但案子结了。
这就够了。
八年。
两条线。
都在他手里,画了句号。
他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她在睡着。
念真在她旁边,也睡着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轻轻起来,穿好衣服,出去。
院里,太阳出来了。照在草叶上,露水闪着光。
他站在树下,开始站桩。
念真没出来。
还在睡着。
他站了一个时辰,收了功。
站在那儿,看着各家的门陆续打开。
傻柱第一个出来,拎着炉子生火。看见他,说:“陈哥,早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今儿白露第二天,还吃龙眼不?”
他说:“吃。”
傻柱嘿嘿笑着,生起火来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