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·白露·肆
去。

    杂货铺里有个公用电话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。

    专线。

    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雨儿胡同西口,茶摊,灰大衣,看报。”

    十五秒。

    挂断。

    他放下电话,走出杂货铺。

    推着车,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
    没回头。

    没再看那个茶摊。

    他骑上车,走了。

    绕了一圈,从另一条胡同回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,他什么都没想。

    脑子里空空的。

    骑回院里,把车停好。

    站在院里,看着老槐树。

    傻柱在院里收拾菜,看见他,说:“陈哥,回来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龙眼给您放桌上了,念真吃了两个,说甜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
    傻柱看看他,说:“陈哥,没事吧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继续收拾菜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。

    屋里,念真正在玩。陈丽筠在旁边做针线。

    看见他进来,念真抬头:“爸爸!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
    她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揪着揪着,她说:“龙眼,甜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,甜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爸爸,吃?”

    他说:“爸爸待会儿吃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继续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也没问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念真玩。

    念真玩布老虎,玩拨浪鼓,玩积木。

    玩着玩着,她累了,爬到他腿上,趴着。

    他轻轻拍着她。

    一会儿,她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抱着她,没动。

    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她说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回来就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说:“我今天看见他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谁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老黄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动了动。

    她说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报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抓到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知道。报了,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,凉凉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从陈德发开始,八年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今天,可能结了。”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念真。

    念真睡着,小脸圆圆的,红扑扑的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她今天早上说‘白露’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告诉过她一次,她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一岁九个月,记住一个词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随我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记性好。”

    她拍他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躲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傻柱过来敲门。

    “陈哥,有人找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出去。

    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那天开车带他去见周同志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年轻人看见他,点点头:“陈师行同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说:“周同志让我来传个话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。

    年轻人压低声音,说:“老黄落网了。接头人一并控制。华北线骨干,除已逃境外者,基本肃清。”

    他听着。

    年轻人说:“周同志说,你任务完成。后续不必介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年轻人走远。

    傻柱凑过来:“陈哥,谁啊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一个同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有事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回屋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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