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丽筠说:“还教了‘谢谢’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抱着布老虎,看着他。
他说:“谢谢?”
念真没反应。
陈丽筠说:“得等她拿东西的时候说。”
他站起来,把炕柜上的拨浪鼓拿下来,递给念真。
念真接过去,摇了摇。
咚咚咚。
他看着她。
念真摇了几下,忽然说:“谢谢。”
他又愣住了。
念真说完,继续摇拨浪鼓,咚咚咚。
他回头看着陈丽筠。
陈丽筠笑着说:“听见了?”
他说:“你什么时候教的?”
她说:“这一个月。每天教一点。她学得快。”
他看着念真。
念真摇着拨浪鼓,摇着摇着,拨浪鼓掉地上了,滚到椅子底下。
她趴下去看,伸手够,够不着。
她爬过去,还是够不着。
她站起来,扶着椅子腿,试了试。
还是够不着。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伸出手。
“爸爸,抱。”
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这是她第一次叫“爸爸”。
以前都是“阿巴”,“哒哒”,听不出是叫谁。
今天是“爸爸,抱”。
三个字,清清楚楚。
念真伸着手,又叫了一遍:“爸爸,抱。”
他走过去,蹲下来,把她抱起来。
念真在他怀里,指着椅子底下:“虎——虎——”
他弯腰,把布老虎捞出来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抱在怀里。
她说:“谢谢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完了,趴在他肩上,揪他耳朵。
他抱着她,站在那儿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怎么了?”
他说:“她叫我爸爸了。”
她说:“嗯,我听见了。”
他说:“第一回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他说:“第一回叫爸爸。”
她笑了。
念真在他怀里,揪着他的耳朵,揪着揪着,忽然说:“爸爸,抱。”
他说:“爸爸抱着呢。”
念真说:“抱。”
他把她抱紧了一点。
念真满意了,趴在他肩上,不说话了。
陈丽筠说:“你猜,她下一句会学什么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我教了‘妈妈漂亮’,教了‘谢谢’,教了‘爸爸抱’。接下来教什么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教‘热’。”
她说:“热她早会了。”
他说:“那教什么?”
她说:“教‘月亮’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再过俩月就中秋了,该教她认月亮了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念真在他怀里,打了个小哈欠。
他说:“困了?”
念真说:“不困。”
他笑了。
陈丽筠也笑了。
念真不知道他们笑什么,但看他们笑,她也跟着笑。
三个人,站在屋当中,笑着。
窗外,知了叫着。
大暑的天,热得很。
但屋里,好像没那么热了。
下午的时候,傻柱端着一碗羊肉来了。
“陈哥,羊肉!炖了一上午,烂得很,念真能吃。”
他把碗接过来。
傻柱探头看屋里:“念真呢?”
陈师行说:“睡了。”
傻柱压低声音:“那我就不吵她了。您跟嫂子吃。”
他点点头。
傻柱走了。
他端着碗,回屋。
陈丽筠把碗接过去,看了看。
“傻柱这人,真是……”
他说:“嘴硬心软。”
她说:“念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‘鱼’,他做了多少回面了。”
他说:“他喜欢孩子。”
她把羊肉放在桌上,说:“等念真醒了,给她尝点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念真睡了一个时辰,醒了。
陈丽筠把她抱起来,喂了点水,然后用小勺子舀了点羊肉汤,吹了吹,喂给她。
念真喝了,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