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明白了。”
周同志说:“你那个辖区,南锣鼓巷周边,是他的重点活动区域。你多留意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周同志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个小院子,种着几棵树。
周同志背对着他,说:“陈师行同志,这次任务,时间紧,压力大。你一个人,行不行?”
他也站起来,说:“行。”
周同志回头看他。
他说:“我等了四年,不怕再等一阵。”
周同志点点头。
他说:“但这次不是等。”
周同志看着他。
他说:“这次是找。”
周同志没说话。
他站了一会儿,说:“没别的事,我先回去。”
周同志说:“好。有情况我会通知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周同志说:“对了。”
他回头。
周同志说:“你那个闺女,一岁多了吧?”
他愣了一下,说:“是。”
周同志说:“好好带着。”
他说:“谢谢周同志。”
他走出屋子。
年轻人还在外头等着,见他出来,说:“我送您回去。”
他说:“不用,我自己回。”
年轻人看看他,点点头。
他走出院子。
外头太阳很大,晒得人发晕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迈步往城里走。
走了很远,才拦到一辆车。
回到所里,已经下午了。
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回来了?吃饭没?”
他说:“吃了。”
其实没吃。
但他不想吃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想着周同志的话。
“老黄近期将有大动作。”
“正在物色新交通员。”
“一旦接上头,华北线可能死灰复燃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张模糊的照片。
中年,大衣,帽檐压低。
那个人,现在在哪儿?
是不是就在他辖区边上?
是不是正在哪个角落里,等着接头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条线,动了。
动得很快。
下午下班,他骑车回去。
一路上,看着两边的人。
卖菜的,挑担的,走路的,骑车的。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没有那个人。
但他知道,他可能在。
骑回院里,他把车停好,进院。
院里,念真正在跑。陈丽筠在后头跟着,怕她摔了。
念真看见他,跑过来,扑进他怀里。
“爹——爹——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他让她揪着。
陈丽筠走过来,看看他。
她说:“怎么了?”
他说:“没事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周同志找我。”
她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说:“那条线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有危险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她说:“真的?”
他说:“真的。”
她没再问。
她把念真接过去,抱着。
念真在她怀里,揪她的衣领。
她说:“进去吧,饭好了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两个人,抱着孩子,回屋。
饭桌上,他吃得不多。
她看着,没说话。
念真坐在旁边,自己拿着勺子,吃得满脸都是。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想什么呢?”
他说:“想她。”
她说:“想她什么?”
他说:“想她长大以后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说:“想她长大了,这世道什么样。”
她说:“会好的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会好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夜里,念真睡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没睡。
陈丽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