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跑了。
陈丽筠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她说:“这孩子,紧张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好几千人,是个人都紧张。”
他看着门口,没说话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念真在地上走,走到他们跟前,抱住他的腿。
他低头看她。
她说:“爹——抱——”
他把她抱起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棒梗练得更狠了。
每天早上,他比平时早出来半个时辰。站完桩,练劈拳,一遍一遍,一遍一遍。
陈师行有时候站在门口看,有时候抱着念真站在旁边看。
他不说话。
棒梗也不问。
就那么练着。
但陈师行看得出来,他的肩膀还是紧的。
不是站桩的紧,是心里的紧。
他心里有事。
那天晚上,陈师行从所里回来,天已经黑了。
院里静静的,各家的灯都亮着。西厢房的灯也亮着,她等着他。
他推开门,进去。
她坐在炕沿上,念真已经睡了。
她说:“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吃饭了吗?”
他说:“吃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棒梗今天来了吗?”
她说:“没有。一直在后院练。”
他点点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。
她说:“你担心他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练得挺好。”
他说:“不是拳的事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他心里有事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念真。
念真睡着,小脸圆圆的,白白的。
他说:“这孩子,心里装不住事。”
她说:“随你。”
他看她一眼。
她笑了。
她说:“你也是,心里有事,脸上看不出来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坐在他旁边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那孩子,怕给秦淮茹丢人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:“他看我的时候,说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说:“他爹不在了,他妈一个人拉扯他。他怕自己不行,给妈丢人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他说:“这孩子,心里装的事太多。”
她说:“那你帮帮他。”
他说:“怎么帮?”
她说:“告诉他,他妈不会觉得他丢人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这话得他妈说。”
她点点头。
第二天,陈师行在院里碰见秦淮茹。
她正在晾衣服,棒梗的衣服,洗得干干净净的。
他走过去。
秦淮茹看见他,点点头: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秦姐。”
她说:“有事?”
他说:“棒梗汇演的事,你知道?”
她说:“知道。”
他说:“他紧张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他怕给你丢人。”
秦淮茹没说话。
她低头,继续晾衣服。
晾完最后一件,她直起腰,说:“这孩子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他站在那儿,等着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他爹走的时候,他才五岁。我拉扯他,不容易。”
他说:“知道。”
她说:“他从小就懂事,知道家里难,从来不跟我要东西。”
他说:“知道。”
她说:“学拳这一年,他变了很多。以前不爱说话,现在好多了。以前脸上没笑,现在会笑了。”
他听着。
她看着他,说:“这都是您教的。”
他说:“是他自己愿意的。”
她摇摇头。
她说:“这孩子,心里有事,从来不跟我说。我知道他怕我担心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说:“您帮我告诉他,他是我儿子,不管打成什么样,我都不会觉得丢人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这话我说不出来,您帮我说。”
他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