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样一样指给她看。
“这是江。江。”
“船。船。”
“这是桥。桥。”
念真跟着学。
“江——”
“船——”
“桥——”
发音都不准,但她学。
走到一个卖小吃的摊子前,她停下来,买了个海棠糕。
热乎乎的,红红的,上面撒着白糖。
她掰下一小块,吹了吹,放到念真唇边。
念真咂了咂嘴,眼睛亮了。
她又掰了一小块。
念真吃了,伸手还要。
她说:“不能多吃,上火。”
念真瘪嘴。
她把剩下的吃了。
念真看着她的嘴,看着海棠糕没了,眼眶红了。
他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拨浪鼓。
咚咚咚。
念真转头,看见拨浪鼓,伸手抓。
他让她抓着。
她摇了几下,咚咚咚,忘了海棠糕的事。
她看着他,笑了。
她说:“你现在,真会哄孩子了。”
他说:“练出来的。”
她抱着念真,继续往前走。
他跟在后头。
傍晚的时候,他们回到住处。
念真累了,趴在她肩上睡着了。
她把她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
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他来的时候一个包,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包。多了几样东西:她给念真买的两件小衣服,一本上海出的连环画,还有一张戏票的票根——昨天的,她留着,说给念真将来看看。
他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。
放完了,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他说:“怎么了?”
她说:“明天几点火车?”
他说:“早上八点。”
她点点头。
屋里静静的。
窗外,天慢慢黑了。
她站起来,说:“走吧,吃饭去。”
他抱着念真,跟着她出门。
弄堂口有家小馆子,她常去。老板娘认识她,看见她进来,用上海话打招呼。她笑着回应,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他要了碗面,她要了碗馄饨。念真醒了,坐在他腿上,东张西望的。
馄饨先上来。
她用勺子舀了一个,吹了吹,尝了尝,然后掰成小块,喂念真。
念真吃了,还要。
她又喂了一个。
他说:“你吃吧,我来喂。”
她说:“明天就喂不着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又喂了一个。
念真吃了五个小馄饨,饱了,趴在他腿上,玩拨浪鼓。
她才开始吃自己的。
馄饨已经有点凉了。
她吃了一个,说:“上海的馄饨,跟北京的不一样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北京的馄饨,皮厚。上海的薄。”
他说:“你爱吃哪种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都爱吃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也看着他。
念真在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