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刹海业余体校在后海边上一座小楼里。他们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。都是家长，带着孩子，叽叽喳喳的。
傻柱说：“这么多人？”
陈师行没说话，抱着念真往里走。
里面是个小操场，搭了个简易的台子。台子周围摆着长条凳，坐满了人。还有些人站着，挤在两边。
他抱着念真，找了个角落站着。
傻柱站在他旁边。
棒梗还没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秦淮茹从人群中挤过来。看见陈师行，她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站在旁边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棒梗从另一边过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旧棉袄，袖口还是短一截。走到秦淮茹跟前，叫了声：“妈。”
秦淮茹说：“嗯。”
棒梗看看陈师行，又看看他怀里的念真。
念真看着他，伸手咿咿呀呀地叫。
棒梗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陈师行说：“把你练的拿出来。”
棒梗说：“是。”
然后他走到台子边上，等着上场。
比赛开始了。
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上去。有的打长拳，有的打南拳，有的打查拳。有的打得好看，有的打得乱七八糟。台下的家长鼓掌，叫好，拍照。
棒梗站在边上，看着。
念真在陈师行怀里，也看着。看着看着，她困了，趴在他肩上睡着了。
轮到棒梗的时候，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。
主持人喊：“下一组，形意拳，贾梗！”
棒梗走上台。
他站在台上，抱拳，向台下敬礼。
台下稀稀拉拉有些掌声。
陈师行站在角落里，看着他。
棒梗深吸一口气，起式。
劈拳三十六式。
第一式，起手钻拳。
第二式，落手劈拳。
一下一下，慢慢的，稳稳的。
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小了。
有人开始看他。
他的拳不快，但每一拳出去，都有东西。
那是整劲。
第三十六式，收式。
他收拳，站好，再抱拳。
台下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有人鼓掌。
掌声越来越多。
棒梗站在台上，脸有点红。他看了看台下，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角落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，抱着睡着的念真，看着他。
棒梗走下台。
秦淮茹迎上去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傻柱挤过去，拍他肩膀：“小子，打得不错！”
棒梗点点头，然后走到陈师行跟前。
陈师行说：“打完了？”
棒梗说：“打完了。”
陈师行说：“等着吧。”
棒梗说：“嗯。”
他们站在那儿，等着评委打分。
念真醒了，在她爹怀里乱动。陈师行把她换了个姿势，让她看着外面。
又等了两刻钟，主持人上台，宣布结果。
“少年组，三等奖：李建国、王小红、贾梗！”
棒梗愣了一下。
傻柱说：“三等奖！棒梗，你三等奖！”
秦淮茹站在旁边，没说话，但眼眶红了。
棒梗走上台，领了一张奖状。
红色的，上面写着“三等奖”三个字。
他捧着奖状下来，走到秦淮茹跟前。
“妈，我得奖了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，看着那张奖状。
她伸手，接过奖状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：“三等奖。”
棒梗说：“嗯。”
秦淮茹说：“挺好的。”
棒梗说：“我下回拿一等奖。”
秦淮茹没说话，把奖状叠好，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她抬头，看着陈师行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，抱着念真。
秦淮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最后她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棒梗跟在后面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陈叔，我下回拿一等奖。”
陈师行说：“嗯。”
棒梗笑了，然后跑着追他妈去了。
傻柱在旁边说：“这小子，有志气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，抱着念真往外走。
傻柱跟着出来，说：“陈哥，回去？”
陈师行说：“嗯。”
三个人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