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。
他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那个方向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,抱着念真,站在西厢房门口。
她走过来。
“棒梗走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问什么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问他能不能保护他妈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说?”
他说:“能。”
她笑了。
把念真往他这边送了送。
“抱抱。”
他接过孩子。
还是不会抱。姿势僵硬。
但念真在他怀里,睡得沉沉的。
她看着他们父女俩。
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教拳的时候,像师父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我学站桩那年,你就是这样的。”
她说:“不说话。就看着。一遍一遍。直到我自己打对。”
她说:“像师父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低头看着怀里的念真。
念真动了动小嘴,继续睡。
他忽然想起师父。
师父教他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。
不说话。就看着。
一遍一遍。
直到他自己打对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叶子在风里摇着,阳光照在上头,亮晶晶的。
他说:“师父要是还在,会高兴的。”
她说:“高兴什么?”
他说:“高兴拳没断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里,有光。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手心还是热的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在老槐树下。
风吹过来,又有几片落叶飘下。
落在念真的小被子上。
念真动了动,没醒。
他低头看念真。
又看棒梗消失的方向。
他想,拳没断。
在棒梗那儿。
在念真这儿。
还在。
他把念真抱紧了一点。
她站在旁边,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