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抖。
赵秀英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他坐下。
席间没人说“舍不得”。
只说“攀枝花那边气候如何”“孩子路上照应好”“到了记得来信”。
念安在赵秀英怀里,啃完了馒头,开始打哈欠。赵秀英轻轻拍着他,哄他睡觉。
他看着念安。
一岁半。刚会走。要去四川了。
他不知道四川在哪儿。
但他会知道,他是在这个院里出生的。
他想着这些,没说话。
宴散。
大家慢慢散了。李建民和赵秀英抱着睡着的念安,往后院走。
他走过去,帮李建民捆行李。
李建民说:“陈哥,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他没说话,蹲下去,把绳子勒紧,打了个结。
李建民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捆完了,他站起来。
李建民说:“陈哥,这两年多亏您照应。”
他说:“应该的。”
李建民说:“念安的名字是您起的。等他大了,我会告诉他。”
他看着李建民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亮亮的。
他说:“好。”
李建民点点头。
他转身,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又去后院看了看。
行李更多了。堆在门口,等着装车。
李建民在屋里收拾最后的东西。赵秀英抱着念安,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他走过去。
赵秀英看见他,笑了一下。
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东西都齐了?”
她说:“齐了。”
他看着念安。
念安醒着,眼睛圆溜溜的,正看着他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念安的脸。
念安笑了,露出几颗小白牙。
他也笑了一下。
站了一会儿,他转身,走了。
第三天早上。
天刚蒙蒙亮,院里就有了动静。
他起来,穿好衣服,出去。
后院门口,一辆板车停着。行李已经装好了,堆得高高的。李建民在捆最后一道绳子,赵秀英抱着念安,站在旁边。
院里的人陆续出来了。一大爷,二大爷,二大妈,秦淮茹带着孩子,傻柱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。
他站在老槐树下,没过去。
她站在他旁边,也没过去。
李建民捆好绳子,走过来。
“陈哥,我们走了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李建民看了看院里的人,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。
然后他转身,推起板车。
赵秀英抱着念安,跟在旁边。
板车动了。
慢慢往前。
走到院门口,念安忽然回头,朝院里挥了挥手。
不知道是谁教的。
他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板车走远。
走远了。
消失在巷子口。
院里静悄悄的。
一大爷叹了口气,转身回去了。二大妈擦了擦眼睛,也跟着回去了。秦淮茹带着孩子,慢慢往后院走。
傻柱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又走一个。”
他说:“会回来的。”
傻柱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看着巷子口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念安的名字在这院里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对。名字在,人就还会回来。”
傻柱转身,回厨房了。
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难过吗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“不是难过。”
她说:“是什么?”
他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“是……少了一个人。”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着。
风吹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