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劲的时候,师父点点头:“知道了,下一步是收。”
化劲的时候,师父已经不在了。他对着空气练了三年。
现在,丹劲成了。
师父看不见了。
他站着。
三刻钟后,他睁开眼睛。
收功。
站在那儿,看着那个土包。
风从山坳里吹过来,柏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师父。”
声音不大,但山里安静,能听见。
“拳到我这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会让它断。”
风又吹过来,柏树的叶子响得更厉害了。
他站在那儿,没动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下山。
没有回头。
走到山脚,取了车,骑回去。
一路上,他想着师父。
想着师父教他的那些年。想着师父走的那天。想着师父说的那些话。
想着想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师父走之前,把那本拳谱给他。
说:“收好了。以后有用。”
他那时候不懂有什么用。
现在懂了。
不是拳谱有用。
是拳有用。
是那些年,有用。
骑回院里,天已经下午了。
她正在厨房门口和傻柱说话。看见他进来,她迎上去。
“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师父那儿,都弄好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看了一会儿,她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手心还是热的。
她说:“你站桩了?”
他说:“嗯。三刻钟。”
她说:“想师父了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。
拉着他的手,回屋。
坐在炕沿上,她靠着他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窗外的阳光照着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着。
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“瘦,高,不爱说话。”
她说:“跟你一样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说:“他教你拳,教你认字,教你做人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他是好人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嗯。”
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他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坐了很久。
傍晚的时候,傻柱喊他们吃饭。
红烧肉,炖鸡,炒青菜,还有一碗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