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什么?”
她说:“那年老太太说过,那个姓赵的,教过他女人站桩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那个女人,也在这院里站过桩。”
她说:“也在这棵老槐树下。”
她说:“也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窗外,春风穿过老槐树,叶子沙沙响。
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说,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
他看着窗外。
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着,阳光照在上头,亮晶晶的。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老太太知道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她不说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坐了很久。
下午的时候,她去后院还碗。
从赵秀英家借的碗,一直没还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。
“拳不是打出来的,是站出来的。”
他站在这儿,站了五年。
那个女人,也站过这儿。
站了多久?
他不知道。
但她站过。
他站在她站过的地方。
他想,这可能就是师父说的传承。
不是拳谱,不是招式。
是地方。
是这棵树。
是这个院。
他把手放在树干上。
粗糙的树皮,贴着掌心。
他想,师父的师父,也摸过这棵树。
那个女人,也摸过。
他站了很久。
她回来的时候,看见他站在树下,没动。
她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他说:“想那个女人。”
她说:“你师祖的女人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在老槐树下。
风吹过来,又有几片新叶落下。
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咱们的孩子,以后也在这棵树下站桩。”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着。
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