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说:“掌柜交代了不少,但这个上线,一直没抓住。他负责华北到东北的另一条线,比掌柜藏得更深。”
他听着。
周建国说:“如果有线索,直接报我。任何线索,哪怕你觉得不重要的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周建国点点头,把照片收起来。
两人又走了一段。
周建国忽然说:“老吴说,你是他见过最适合干这行的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周建国说:“他说你眼睛毒,沉得住气,不逞英雄。”
他看着结冰的湖面。
周建国说:“他还说,你也是他见过最不适合干这行的人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周建国。
周建国笑了笑。
“他解释过为什么。我记住了。”
周建国说:“他说你太重情。追一个旧案追四年。”
周建国说:“他说,干这行的人,该学会放下。案子破了就破了,下一个。”
周建国说:“但他又说,也许是他错了。”
周建国看着他。
“他说,干这行的人,多少得有点放不下的东西。不然撑不住。”
他看着周建国的眼睛。
周建国的眼睛,隔着镜片,很亮。
周建国说:“我不太懂他说的那些。但我相信他的判断。”
周建国伸出手。
“以后多联系。”
他握了握。
周建国转身,快步走了。
他站在湖边,看着周建国的背影消失在枯树林中。
风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
湖面上的冰,白茫茫一片。滑冰的人还在笑,远远的,听不清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一路上,想着周建国说的话。
掌柜的上线,仍在逃。
他以为那条线结了。原来没有。
老吴说得对——不是每个案子都能等来“谢谢”。
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儿。
但他知道,如果那个人出现在辖区,他会看见。
他往回走着,想着这些。
回到院里,天还早。她没回来,去团里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想着那张照片。
那个方脸的男人。四十来岁。商人打扮。
他把那张脸记在心里。
没记纸上。
晚上,她回来了。
吃过饭,两人坐在屋里。
她靠着炕头,翻着剧本。他坐在她旁边,翻着案卷。
屋里安静极了。
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今天出去过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有事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新的人来了。老吴的继任者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说什么?”
他说:“掌柜的上线,还在逃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掌柜不是抓了吗?”
他说:“抓了。上线没抓着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那个人,会来咱们辖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