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。
“下次再来。”
赵秀英抱着念安走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站在门口,没动。
他坐在案前,也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她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念安真好带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不哭不闹,见人就笑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沉默。
他看着案卷。
她看着他。
案卷上的字,他一个都没看进去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我们也生一个吧。”
她愣住了。
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看着案卷,没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说:“我们也生一个吧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案卷上的字,他早就看不见了。
但他没抬头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看案卷的时候说这个?”
他终于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想了很久。没说。”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她说:“想多久了?”
他想了一会儿。
“从念安出生那天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念安出生?那是前年的事。”
他说:“嗯。两年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看着看着,她忽然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,但嘴角弯着。
她说:“好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两人就那么看着。
窗外,阳光照着雪地,白得晃眼。
他忽然伸出手,把她拉过来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坐了很久。
晚上,她坐在桌前,铺开信纸。
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她。
她拿起笔,写了几行,停下。想了想,又写。
写完了,她看了一遍。
折好,装进信封。
他问:“给谁写信?”
她说:“团里。”
他说:“什么事?”
她看着他。
“跟团长说,明年可能不接长差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她说:“要生孩子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走过来,把信放在桌上。
然后坐在他旁边。
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高兴吗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高兴。”
她笑了。
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地上,一小片一小片的。
他忽然想起两年前。
念安出生那天晚上,他推着车,跑三公里,送赵秀英去医院。李建民在旁边跑,喘得像拉风箱。他一路没松手。
后来李建民让他给孩子取名。
他想了一会儿,说“叫平安吧”。
再后来,他改了。
叫念安。
念一个人,盼她安。
那个人一直在身边。
现在,要有新的了。
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她也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坐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