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车上,傻柱一直抱着那个盒子,看着窗外。
他看着傻柱的侧脸。
傻柱没哭。
但他知道,傻柱心里有事。
车到北京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两人从车站出来,走回院里。
走到院门口,傻柱站住了。
回头看他。
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我不带他进去。”
他看着那个骨灰盒。
傻柱说:“他不配进这个院。”
傻柱说:“我在外头找个地方放着。以后再说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抱着盒子,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推门进去。
院里,各家各户都睡了。老槐树站在那儿,月光照着,影子落了一地。
他站在树下,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傻柱回来了。
空着手。
走到他面前,站住。
“放好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明天,我请客。全院都来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我想吃顿好的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点点头,回厨房了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傻柱的背影。
厨房门关上了。
灯亮了。
他看见傻柱的影子在窗户上,一动不动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回西厢房。
推开门,她没睡。
她坐在炕沿上,等着他。
见他进来,她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傻柱呢?”
他说:“回屋了。”
她说:“他怎么样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还好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真的还好?”
他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你要是想说什么,就说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缝里渗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他说:“傻柱把他爹的骨灰盒,放在外头了。”
她听着。
他说:“他说不配进这个院。”
他说:“十五年了。恨了十五年。最后就是一个盒子。”
他说:“他说,真轻。”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“手还热着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就好。”
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着。
站了很久。
第二天傍晚。
院里又摆起了桌子。
傻柱从下午忙到黄昏,八菜一汤。
红烧肉,糖醋排骨,清炒时蔬,葱烧豆腐,炖鸡,烧鱼,还有两个新菜。
全院的人都来了。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、二大妈、秦淮茹带着孩子,后院李建民和赵秀英抱着念安,连贾张氏都坐在角落里。
傻柱解下围裙,坐下。
话比平时还密。
讲最近学的新菜,讲街坊的八卦,讲明年想换口锅,讲他前两天看见一只野猫,翻墙跑了,讲他琢磨出一道新菜,改天做给大家尝尝。
讲得眉飞色舞,跟平时一样。
全院人听着,笑着,吃着。
没人提何大清。
宴散,他帮傻柱收碗。
厨房里只剩他们俩。
傻柱刷着碗,忽然说: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他没说对不起。”
他手里的碗停了一下。
傻柱说:“上次在医院,他说他知道错了。但他没说对不起。”
傻柱低着头,刷着碗。
“我想了这几天,我等的可能就是那三个字。”
傻柱说:“他没给。”
他把碗放下,看着傻柱。
傻柱还是没抬头。
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碗和碗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的。
过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算了。”
傻柱说:“没有就没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