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从包里拿出那包东西。
秦淮茹上次塞的鸡蛋,早就吃完了。这回是别的东西。
他看了一眼,是件毛衣。半旧的,深灰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傻柱看着那件毛衣,发了会儿呆。
然后他说:“秦姐给的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她说天冷了,路上穿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把毛衣塞回包里,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他看着傻柱的侧脸。
灯照着,傻柱脸上的褶子比五年前深了。头发也白了更多。
但傻柱今年才三十七。
他看着那张脸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傻柱的时候。
那会儿傻柱还年轻,说话中气足,炒菜的时候锅都能颠飞起来。
现在傻柱坐在这儿,靠着长途车站的破椅子,闭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想,人都会老的。
车来了。
两人上车,坐回北京。
一路上,傻柱靠着窗户,睡着了。
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。
手心还是热的。
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。
“丹劲不是练出来的,是等出来的。等的时候,什么都别想,也别问。它来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不知道它来没来。
但他知道,他在等。
车到北京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两人从车站出来,走回院里。
院里静悄悄的,各家各户都睡了。老槐树站在那儿,月光照下来,影子落了一地。
傻柱走到厨房门口,站住了。
回头看他。
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这些天,谢谢您。”
他说:“不谢。”
傻柱说:“我明天请客。全院都来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我想请顿饭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点点头,推门进去了。
他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回西厢房。
推开门,屋里黑着。
但她没睡。
她坐起来,在黑暗里看着他。
“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问:“傻柱怎么样?”
他说:“还好。”
她问:“何大清……”
他说:“还在。可能快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他走过去,坐在炕沿上。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“手还热着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就好。”
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窗外的月光照着,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。
他忽然说:“丽筠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傻柱明天请全院吃饭。”
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说:“他下午跟我说的。让我帮忙备菜。”
他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她说:“他说,想热闹热闹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她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坐了很长时间。
第二天傍晚。
院里摆起了桌子。还是那两张方桌,拼在一起。还是那些凳子,高的矮的,圆的方的,凑了一堆。
傻柱从下午就开始忙活。切菜,剁肉,炒菜,颠锅。厨房里热气腾腾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
她系着围裙,在厨房里帮忙。还是只配切葱姜,但切得比从前快多了。
他坐在院里,看着他们忙活。
院里的人陆续来了。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、二大妈、秦淮茹带着孩子,后院李建民和赵秀英抱着念安,连贾张氏都来了,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个红包。
天擦黑的时候,菜上齐了。
八菜一汤。红烧肉,糖醋排骨,清炒时蔬,葱烧豆腐,炖鸡,烧鱼,还有两个他叫不上名字的菜。
傻柱解下围裙,坐下。
一大爷举起酒杯,说:“来,咱们敬傻柱一杯。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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