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·寒露·叁
才开。两人在候车室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傻柱从包里拿出那包东西。

    秦淮茹上次塞的鸡蛋,早就吃完了。这回是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是件毛衣。半旧的,深灰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那件毛衣,发了会儿呆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秦姐给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她说天冷了,路上穿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把毛衣塞回包里,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的侧脸。

    灯照着,傻柱脸上的褶子比五年前深了。头发也白了更多。

    但傻柱今年才三十七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张脸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傻柱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会儿傻柱还年轻,说话中气足,炒菜的时候锅都能颠飞起来。

    现在傻柱坐在这儿,靠着长途车站的破椅子,闭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他想,人都会老的。

    车来了。

    两人上车,坐回北京。

    一路上,傻柱靠着窗户,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。

    手心还是热的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丹劲不是练出来的,是等出来的。等的时候,什么都别想,也别问。它来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它来没来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在等。

    车到北京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
    两人从车站出来,走回院里。

    院里静悄悄的,各家各户都睡了。老槐树站在那儿,月光照下来,影子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傻柱走到厨房门口,站住了。

    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这些天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谢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明天请客。全院都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想请顿饭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推门进去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回西厢房。

    推开门,屋里黑着。

    但她没睡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,在黑暗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问:“傻柱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她问:“何大清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还在。可能快了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坐在炕沿上。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
    “手还热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照着,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说:“丽筠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傻柱明天请全院吃饭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下午跟我说的。让我帮忙备菜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他说,想热闹热闹。”

    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她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坐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。

    院里摆起了桌子。还是那两张方桌,拼在一起。还是那些凳子,高的矮的,圆的方的,凑了一堆。

    傻柱从下午就开始忙活。切菜,剁肉,炒菜,颠锅。厨房里热气腾腾,香味飘得满院都是。

    她系着围裙,在厨房里帮忙。还是只配切葱姜,但切得比从前快多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院里,看着他们忙活。

    院里的人陆续来了。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、二大妈、秦淮茹带着孩子,后院李建民和赵秀英抱着念安,连贾张氏都来了,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个红包。

    天擦黑的时候,菜上齐了。

    八菜一汤。红烧肉,糖醋排骨,清炒时蔬,葱烧豆腐,炖鸡,烧鱼,还有两个他叫不上名字的菜。

    傻柱解下围裙,坐下。

    一大爷举起酒杯,说:“来,咱们敬傻柱一杯。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举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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