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。
她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但他看见的,是王昭君。
是文成公主。
是那个在莫斯科雪地里写信给她的人。
是那个每天早上站在他对面站桩的人。
她唱完了。
收势。
站在那儿,沉默。
他坐在炕沿上,从头到尾,没动。
屋里安静极了。
窗外的知了声,忽然远了。
她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演得好。”
她笑了,眼角的红还没褪。
“你每次都说这句。”
他说: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王昭君出塞,文成公主入藏,我演的都是离开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说:“所以呢?”
他说:“所以你回来的时候,我都要去接。”
她愣住了。
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,有光。
她没说话。
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他把手放在她手上。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窗外的知了声又响起来了。热浪一阵一阵的。
但屋里,不热。
那晚,西厢房的灯亮到很晚。
第二天早上。
她起来,站桩。他也起来,站桩。
两人站在老槐树下,面对面站着。
站了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他们身上。
她收了功,擦了擦汗,看着他。
“师行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我今天才发现,你站桩的时候,比以前更定了。”
他说:“是吗?”
她说:“嗯。像是……长在地上一样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:“这四十四天,你是不是又进步了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可能。”
她笑了。
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:“那我以后得更努力了,不然跟不上你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,然后笑了。
两人往厨房走。
傻柱正在厨房门口忙活。看见他们,说:“早啊,小陈同志,今儿想吃什么?”
她说:“随便。”
傻柱笑了,说:“您也学会随便了?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