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,不是让他照着练。
是让他批。
让他把师父的拳,变成自己的拳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回到炕边。
把拳谱收好,放回炕席下。
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些批注。
“劲起于心。”
“不打人,走路。”
“万遍之后,忘了拳,也忘了万遍。”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起来,站桩。
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他站了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他身上。
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自己的手。
五年前,这双手擀不好饺子皮。
五年前,这双手握不住院里的人心。
五年前,这双手追不到两千公里外的真相。
现在都能了。
不是拳变了。
是他变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回屋。
从炕席下拿出那本拳谱,翻开最后一页。
看着昨晚写的那行字。
“万遍之后,忘了拳,也忘了万遍。”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合上拳谱,放回去。
出门,上班。
走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扫昨晚落的叶子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早。”
他说:“早。”
傻柱说:“您今儿看着不一样。”
他说:“哪儿不一样?”
傻柱想了想,说: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比以前更定。”
他没说话。
傻柱继续扫叶子。
他继续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,他忽然站住。
回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,看了看西厢房的窗户,看了看厨房门口正在扫地的傻柱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