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那个案子,快了。”
她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快结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那人是坏人?”
他说:“是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拢在掌心里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着。
站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师行,不管那人是什么人,你小心点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他也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回屋后,她很快睡着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从怀里拿出那张照片。
借着月光,看着那张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案笔记本。
翻开,找到最后一页。
把照片夹进去。
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
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张脸。
方脸,微胖,左眉一道旧疤。
他追了四年的人。
现在,就在北京。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。
他请了假,换上便衣,出门。
从南锣鼓巷开始,一条一条胡同走。
雨儿胡同。帽儿胡同。黑芝麻胡同。前圆恩寺。后圆恩寺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,像是随便逛逛。
眼睛却一直在看。
看每一个茶摊。每一个杂货铺。每一个巷口。
那张脸,没出现。
第三天。
继续走。
还是那些胡同。还是那些茶摊。
还是没出现。
第四天。
谷雨后第二日。
午后三时,他走到雨儿胡同西口。
太阳照着,暖洋洋的。胡同口有个茶摊,几张桌子,几个老人坐着喝茶下棋。
他从胡同里走出来,往茶摊方向走。
走着走着,忽然——
一股目光。
从茶摊方向射过来。
不是普通人的目光。是习武之人的警觉。
他感觉到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,他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化劲感知。
他没有转头。
继续往前走,步速不变。
余光扫过去。
茶摊最边上那张桌子,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。
方脸,微胖,低头看着报纸。
左眉那道疤,被报纸遮住了。
但他知道。
是他。
他继续往前走,走过茶摊,走过那几个下棋的老人。
走到巷口,拐进另一条胡同。
前进了五十米,进了一家杂货铺。
“有电话吗?”
老板指了指柜台后头。
他走过去,拿起电话,拨了老吴的专线。
通了。
他说:“雨儿胡同西口茶摊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挂了。
他放下电话,付了钱,出杂货铺。
没再回茶摊方向。
往另一条胡同走。
走了很远。
回到院里,天已经黑了。
她正在屋里等着。看见他进来,她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看着他脸上的表情。
她没问。
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:“吃饭吧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那晚,他没怎么说话。
她也只是陪他坐着。
夜深了,她睡着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没睡。
等着。
半夜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
他站起来,开门。
门口放着一个信封,没有人。
他捡起来,回屋。
拆开。
里面一张字条,一行字:
“收网成功。目标落网,下线一并控制。你任务完成,后续不必介入。”
他看了三遍。
然后他把字条拿到灶台边,点着。
看着它烧成灰。
回到炕边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