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·惊蛰·叁
他赵师父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
    李建民又喝了一杯,说:“我爹那人,一辈子就念着两件事。一是我们娘几个,二是赵师父。他说赵师父是好人,对他像对儿子一样。”

    赵秀英在旁边说:“行了,别说了,喝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建民说:“没多,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又喝了几杯,大家散了。

    他和她回屋。

    她坐在炕沿上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,李建民说的那个赵师父,就是你师祖吧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可能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从北京去东北,教了李建民的爹,后来又回北京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回来找谁?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老太太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想去问吗?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会儿,说: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等她愿意说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等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拢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坐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师行,那本拳谱,你师祖落下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他后来回来过,买了那本书,又落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这个人,怎么老落东西?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想了想,说:“可能心里有事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心里有事,就会落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心里有事的时候,落过东西吗?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会儿,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师父教过,拳不离手,物不离身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师父的师父,没学好这一课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光。

    他说: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窗外,月光照着。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,那些嫩绿的叶子,已经能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师祖要找的人,会不会是聋老太太?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想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想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那为什么不等?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是等,但你不是怕。你是等她愿意说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陪你等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