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。”
写完了,他看着这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笔记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四年。两千多里路。无数次走访。无数次等待。
现在,那个人终于要出现了。
他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
坐在那儿,没动。
脑子里是那个姐姐说的话。
“他跟我说过,这辈子就想把欠的账还清,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那个姐姐不知道,她弟弟杀了人。
那个姐姐不知道,她弟弟是敌特。
那个姐姐死了。死在去年小寒。死的时候,她弟弟在东北某个地方,不知道。
他想着这些,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去傻柱那儿吃饭。
傻柱正在收拾厨房,看见他进来,说:“陈同志,今儿怎么这么晚?”
他说:“有事。”
傻柱说:“饿了吧?我给你热热。”
他说:“不用。凉的也行。”
傻柱看他一眼,没说话,把剩菜端出来,又热了热。
他坐下,吃着。
傻柱坐在对面,看着他。
吃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今儿脸色不对。”
他说:“案子的事。”
傻柱说:“有进展?”
他说:“快了。”
傻柱点点头,没再问。
吃完,他帮傻柱收拾碗筷。
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回去早点睡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回到西厢房,躺在炕上。
把那条白围巾拿过来,放在旁边。
软软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些年。
师父教拳的时候说,练武不是为了打死谁,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他保护谁?
李姓死者的家属,等了六年。
那个姐姐,到死都不知道她弟弟在哪儿。
还有她。
她在莫斯科,还有十几天就回来了。
他想保护的人,都在等他。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起来,站桩。
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他站了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雪上。
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快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院里安静,能听见。
没人应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那个人快来了。
她也快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