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·大寒·又
京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他看着这行字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笔记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四年。两千多里路。无数次走访。无数次等待。

    现在,那个人终于要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坐在那儿,没动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那个姐姐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他跟我说过,这辈子就想把欠的账还清,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那个姐姐不知道,她弟弟杀了人。

    那个姐姐不知道,她弟弟是敌特。

    那个姐姐死了。死在去年小寒。死的时候,她弟弟在东北某个地方,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些,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去傻柱那儿吃饭。

    傻柱正在收拾厨房,看见他进来,说:“陈同志,今儿怎么这么晚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有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饿了吧?我给你热热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用。凉的也行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他一眼,没说话,把剩菜端出来,又热了热。

    他坐下,吃着。

    傻柱坐在对面,看着他。

    吃了一会儿,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今儿脸色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案子的事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有进展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没再问。

    吃完,他帮傻柱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回去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回到西厢房,躺在炕上。

    把那条白围巾拿过来,放在旁边。

    软软的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那些年。

    师父教拳的时候说,练武不是为了打死谁,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。

    他保护谁?

    李姓死者的家属,等了六年。

    那个姐姐,到死都不知道她弟弟在哪儿。

    还有她。

    她在莫斯科,还有十几天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想保护的人,都在等他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。

    他起来,站桩。

    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雪上。

    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院里安静,能听见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快了。

    那个人快来了。

    她也快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