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·小寒·叁
    他说:“有个案子,想了解一下。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眼神,不是防备,是打量。像是在掂量他这个人,值不值得说。

    然后老人说:“那个姓陈的,不是正经商人。”

    他等着。

    老人说:“他明面卖杂货,暗地里收贵重药材,转手卖给私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老人说:“他找过我。想让我帮他出货。我没干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老人说:“他那个人,看着老实,其实心黑。我后来听人说,他那些药材,来路不正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您跟他有生意往来吗?”

    老人说:“没有。他来找过我几回,我都推了。后来就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您知道,他后来去哪儿了吗?”

    老人想了想,说:“五九年吧,他把店关了,走了。听说是惹了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老人看着他,又沉默了。

    炉子里的火又响了一声。这回他听清了,是煤球烧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老人说:“他有个合伙人,姓李。后来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一定。

    “姓李?您知道叫什么吗?”

    老人说:“不知道。就听说姓李,也是做生意的。跟老陈合伙干了两年,后来就没了。有人说是死了,有人说是跑了。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您知道,那个姓李的,是怎么死的吗?”

    老人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这种事,谁敢打听?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老人忽然说:“你是警察,查旧案我不拦。但那姓陈的不是善茬,你自己当心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老人。

    老人的眼睛里,有真诚。不是客套,是真的提醒。

    他说:“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老人摆摆手:“去吧。我该说的都说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:“张大爷,您还记得那个姓陈的,叫什么名字吗?”

    老人想了想,说:“名字不知道。就知道他姓陈,大伙都叫他陈老板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站在胡同里,他点了一根烟。

    天更阴了,像是又要下雪。风刮过来,凉飕飕的,把烟吹散了。

    他抽完烟,把烟头踩灭,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然后他推着车,往回走。

    一路上,脑子里翻腾着。

    姓李的合伙人。五八年死的。陈老板五九年走的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有人把陈老板和一个姓李的人直接关联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姓李的,是谁?

    怎么死的?

    和陈老板有没有关系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条线,终于连上了。

    骑回所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把车停好,进去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亮着灯,小马还在。

    看见他进来,小马说:“陈哥,问着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问着一点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有用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有用。”

    小马点点头,没再问。

    他坐下,把走访的经过记下来。时间,地点,说的话,一句不落。

    记完了,他坐在那儿,看着那些字。

    姓李的合伙人。

    这是四年来的第一次突破。

    他把笔记本合上,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下班。

    骑回院里,天已经全黑了。傻柱的厨房里亮着灯,热气腾腾的。

    他没过去,先回屋。

    坐在炕沿上,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开。

    找到旧案记录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陈老板,杂货商,1959年迁天津,后往东北。”

    他在下面添了一行:

    “张瑞生证:李姓合伙人,1958年亡。陈1959年离京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他看着这行字。

    追了近四年,链条终于闭合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然后他坐在那儿,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个姓李的,是谁?

    叫什么?

    是男是女?

    怎么死的?

    这些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至少,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想起张瑞生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那姓陈的不是善茬,你自己当心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雪地上,白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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