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·莫斯科来信
,转身,坐在桌前。

    铺开信纸。

    拿起笔。

    想回信。

    想写很多。

    想告诉她,北京也下雪了。想告诉她,院里老槐树上的雪落下来的时候,噗的一声,砸在地上。想告诉她,傻柱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好吃,但他一个人吃没意思。想告诉她,李建民家的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,她回来的时候应该会爬了。想告诉她,他每天站桩的时候,对面空空的,但心里不空。

    想写三页。

    写了三页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着那三页信纸,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拿起笔,划掉。

    再写。

    又写了三页。

    又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又划掉。

    最后,他写下半页。

    “北京也下雪了。院里的雪黏,扫不动。你回来时应该化了。”

    写完了,他看着这行字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他把信纸折好,装进信封。

    贴上邮票。

    第二天寄出去的时候,他算了算日子。

    十二月十六号寄出。莫斯科那边,应该快新年了。

    她收到的时候,是新年。

    他想,她会高兴的。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日。

    他又收到一封信。

    还是莫斯科来的。薄薄的,只有一张纸。

    他拆开。

    “师行:

    你上一封信收到了。只有一行字,我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你说院里的雪黏,扫不动。我想象你扫雪的样子,笑了。

    新年快到了。这里不过我们的新年,但我想你。

    新年快乐。

    丽筠”

    他把信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然后压在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二日,冬至。

    院里包饺子。

    傻柱调馅,秦淮茹剁白菜,一大爷张罗桌椅,二大妈帮忙剥蒜。李建民和赵秀英也来了,抱着孩子,坐在旁边看。

    他擀皮。

    一个人擀。

    傻柱在旁边包,包着包着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继续擀。

    一张。两张。三张。

    十张。二十张。三十张。

    傻柱忍不住了,说:“陈同志,您今儿擀多少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数着,已经五十张了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擀。

    六十张。七十张。八十张。

    饺子包完了,案板上还剩一摞皮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那摞皮,说:“陈同志,您媳妇不在,也不用这么拼命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八十张皮,够六桌人吃的。咱院才几桌?”

    他放下擀面杖,看着那摞皮。

    确实多了。

    傻柱把皮收起来,说:“留着明天吃。今儿的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饺子煮好了。傻柱盛了头锅,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端着碗,回西厢房。

    推开门,屋里静静的。桌上没有围巾——她带去苏联了。

    他坐下,把饺子吃了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。

    吃完,他把碗洗了,放回厨房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他坐在炕沿上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老周的声音忽然从院里传来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!有电报!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出去。

    老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苏联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,拆开。

    八个字。

    “冬至快乐。站桩时没抖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这八个字,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然后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傻柱来敲门。

    他开门,傻柱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,晚上来我屋喝酒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没进来,就那么站着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晚,他喝得比往年多。

    傻柱也喝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傻柱屋里,就着花生米,喝着二锅头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想她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想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有多想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:“每天想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每天想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早上一睁眼就想。站桩的时候想。吃饭的时候想。晚上躺下的时候也想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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