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你判断准确。”
他没说话。
老吴说:“这个暗号系统,我们跟了三个月。斜痕指路,深痕定时。你说的那个,都对得上。”
他说:“那下一步?”
老吴说:“照常。看到了,报上来。其他的,有人做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老吴说:“你自己小心。那些人,警觉得很。”
他说:“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的雪。
雪还在下,细细的,密密的,落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他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。他用手擦了擦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。
外头,路灯照着,雪地白茫茫的。偶尔有一两片雪花飘进光里,亮晶晶的,转瞬就没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回到座位上。
把那张画着刻痕的纸折好,放进口袋。
他想起四年前,刚入院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只想当一个不出错的片警。巡逻,破案,过日子。
现在他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。
他是网上的一个结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出去。
雪地里,他推着车,继续巡逻。
走到那根电线杆附近,他又站住了。
远远看着那根杆子。
黑黢黢的,站在那儿,和周围的杆子没什么两样。
但不一样。
他知道那下面有一道刻痕。
指向东南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回到所里,已经快天亮了。
他坐下来,闭上眼睛,养了一会儿神。
天亮的时候,他下班。
骑着车,往院里走。
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照在雪地上,白得刺眼。街上的人多了起来,扫雪的,上班的,买菜的,热热闹闹的。
他骑着车,从人群里穿过去。
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扫雪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回来了?累了吧?”
他说:“还好。”
傻柱说:“锅里热着粥,喝点再睡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,喝着粥。
傻柱在旁边扫雪,扫一会儿,看他一眼。
“陈同志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您今儿脸色不对。”
他说:“累。”
傻柱说:“不是累。是别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傻柱看着他,说:“有事儿就说。憋着难受。”
他喝完粥,把碗放下。
“没事。”
傻柱叹了口气。
“您就这样。什么都憋着。”
他没接话,站起来,回屋。
躺在炕上,看着屋顶。
屋顶是灰的,有几道裂缝。
他看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。
把那条白围巾拿过来,放在旁边。
软软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道刻痕。
斜斜的一道,指向东南。
他想,那是什么意思?
指向哪里?
谁画的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会继续看着。
看着那张网。
看着那些结。
他想着这些,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