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·寒露·又
那就慢慢查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吃完饭,她收拾碗筷。他坐在院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她出来,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不说话。

    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。落叶飘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她捡起一片落叶,放在手心里看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走了以后,你会不会想我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会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会不会想得站不住桩?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会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把落叶放下,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什么?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怕你不想。更怕你说不想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,把她的手握紧了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在落叶里。

    坐到太阳落山。

    第二天。

    早上起来,他站桩,她也站桩。

    面对面站着,相隔三米。

    站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收功后,她去做早饭。他坐在院里,等着。

    吃完早饭,她说:“今天干嘛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你想干嘛?”

    她说:“不想干嘛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就什么都不干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两人回屋。

    她坐在炕沿上,背戏词。

    他坐在桌前,看案卷。

    这回,她背她的,他看他的。

    背了一会儿,她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记不记得,文成公主里有一句词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哪句?”

    她念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你排文成的时候,天天念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师行,你还记得多少?”

    他说:“不多。就几句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念给我听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一会儿,念了几句。

    她听着。

    念完了,她说:“你念得平,没有感情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但词都对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听我背戏词?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是的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谢什么?”

    她说:“谢谢你听我背戏词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好听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着。

    太阳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他们又坐在院里。

    还是那棵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落叶飘着,风吹着。
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明天是最后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后天开始,我就要收拾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大后天,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师行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这一年,我过得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:“每天早上跟你站桩,每天晚上跟你说话。演文成公主,你来看。学行功十三式,你教我。李建民家生孩子,你救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这一年,比我来北京之前所有年都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,有泪光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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