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有个案子。追了快三年了。”
她等着。
他说:“那个人,最后的消息是东北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今天看材料,忽然发现,东北这个词,在另一条线上也出现了。”
她说:“另一条线?”
他说:“工作上的。不能说太细。”
她点点头,说:“那这两条线,有关系吗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:“可能只是巧合。也可能有关系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但我没证据。”
她说:“那怎么办?”
他说:“继续查。”
她说:“查哪条?”
他想了一会儿,说:“都查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站在月光里。
站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师行,你查了三年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累不累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习惯了。”
她说:“那个人,到底犯了什么事?”
他说:“杀了人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他杀了人,跑了。我见过现场,那把剃刀放得太整齐,那几块银元压得太规矩。我想知道为什么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说:“不是为了破案立功。是想知道,为什么。”
她把他的手拉过来,拢在掌心里。
“那就查。”她说,“查明白了,就知道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我陪你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他说:“好。”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打了个哈欠。
他说:“回去睡吧。”
她点点头,两人回屋。
躺在炕上,她很快睡着了。
他躺在她旁边,想着今天的事。
东北。
两条线。
他面临一个选择。
是把旧案线索和敌特线并在一起上报,还是先放着?
上报了,也许能并案。也许能更快破案。
但旧案没有实据。陈老板未必是敌特。万一只是一点巧合,报了就是捕风捉影。
他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决定,先放着。
不报。
继续查。查明白了再说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,他去所里。
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最新一页。
把昨天写的那行字抄上去。
“东北——陈——交通线”
写完了,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。
“1963.6,存疑待查。”
然后他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
坐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,继续看材料。
但脑子里,那行字一直在转。
东北。
陈。
交通线。
他知道,这条线,他会一直查下去。
不管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