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电车站,车正好来。他上去,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电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。他看着窗外,街上的人来来往往。
脑子里是老吴说的话。
“协助观察。”
“那人警觉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
他说有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有没有把握的事。
这是必须做的事。
那个人,他在冰场上见过。那个眼神,他记得。那种警惕,他认得。
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。
那是同类。
他想着这些,电车到站了。
他下来,往院里走。
走到院门口,他站住了。
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,说:“陈同志,回来了?饭好了,进来吃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走进厨房,坐下。
傻柱端上饭来,红烧肉,炒鸡蛋,白菜豆腐汤。
他吃着,没说话。
傻柱看着他,说:“陈同志,您有心事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傻柱说:“有。您吃饭的时候,筷子动得慢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他自己都没注意。
傻柱说:“有事儿就说。憋着难受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傻柱点点头,没再问。
吃完饭,他帮傻柱收拾了碗筷,回屋。
坐在炕沿上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。
翻开,找到最新那一页。
“今日见那人,在辖区巷口。”
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:
“老吴说,那人每月来京一次。让我协助观察。”
写完了,他合上本子,放回去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个人的脸。
东北口音。冰场上的那个人。
他来了。
他会再来的。
而他,会看着他。
他想着这个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起来,站桩。
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他站了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老槐树上。
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会来的。”
声音不大,但院里安静,能听见。
没人应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会来的。
他会等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照常上班,照常下班,照常吃饭,照常站桩。
但每天走在辖区里,他的眼睛比平时多了一分留意。
巷口,胡同,拐角,那些平时不注意的地方,他都多看一眼。
那个人会出现在哪儿?
他不知道。
但他会找到的。
三月中旬,老吴托人带话过来。
“那人动了。这几天可能进京。”
他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那几天,他下班后在辖区里多转了几圈。
没见到。
又过了几天,老吴又来话。
“到了。你那边留意。”
他继续转。
还是没见到。
他开始怀疑,是不是错过了。
但他没放弃。
每天下班,多走两圈。每个巷口,多看两眼。
三月底的一天,他终于见到了。
那天傍晚,他下班回来,走一条平时不常走的小巷。
巷子窄,两边是灰墙,没什么人。
他走着走着,忽然站住了。
前头几十米的地方,有个人影,一闪就进了旁边的小门。
他看见了。
那个背影,那个走路的姿势,他记得。
冰场上的那个人。
他没动,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。
门关着,灰扑扑的,看不出是什么地方。
他记下那个位置,然后转身,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巷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门还关着。
他继续走。
回到院里,他直接回屋,拿出笔记本。
翻开,记下那条巷子的名字,那扇门的位置,还有时间。
“三月廿八,傍晚六时许,见其人入某巷某门。”
写完了,他合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
然后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