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今天是几号了?
一月六号。小寒第二天。
她走了一个多月了。
他想着她,想着东北,想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人。
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着,转着,慢慢静下来。
他站在那儿,开始站桩。
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他身上出了点汗,热乎乎的,不觉得冷。
他收了功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声音不大,但夜里安静,能听见。
没人应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在东北。
他会找到他的。
他想着这个,转身回屋。
躺在炕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是那两个字。
东北。
他想着这两个字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他起来,站桩。
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站了一个时辰。
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雪上,白得刺眼。
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笑了。
他想,她要是知道他昨晚没睡好,肯定要念叨。
“师行,你又熬夜。”
他想着她念叨的样子,嘴角翘着。
然后他回屋,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些信,又看了一遍。
看完,他折好,放回去。
然后他出门,上班。
走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扫雪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事儿办完了?”
他说:“办完了。”
傻柱说:“那晚上过来吃饭,我炖了骨头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到所里,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回来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小马说:“塘沽冷吗?”
他说:“冷。”
小马说:“比北京还冷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小马说:“那您多穿点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坐下,开始看材料。
看了一上午。
下午的时候,王振山把他叫进去。
“师行,事儿办完了?”
他说:“办完了。”
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你脸色不太好。累了?”
他说:“还好。”
王振山说:“今晚早点睡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他出来,继续看材料。
下班的时候,他收拾东西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站住了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最新那一页。
东北。
他看着这两个字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合上本子,放回口袋。
继续往外走。
回到院里,傻柱的骨头汤已经炖好了。热乎乎的,香味扑鼻。
两人坐在厨房里,喝着汤,吃着馒头。
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这两天累了吧?”
他说:“还行。”
傻柱说:“我看您有点乏。喝点汤,补补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傻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那个案子,是不是有眉目了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傻柱说:“您不说,我也知道。您这两年,一直在查那个姓陈的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傻柱说:“您不说,我不问。但您要是累了,就歇歇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知道了。”
傻柱点点头,继续喝汤。
喝完汤,他回屋。
坐在炕沿上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档案袋。
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剃刀。银元。账本。案卷。笔记本。
他把那些东西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笔记本,翻到最新那一页。
东北。
他看着这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东西收起来,放回抽屉。
躺下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