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·小寒·又
来了,挂在光秃秃的枝丫上。月光照下来,地上有斑驳的影子。风还是冷的,但比塘沽好一点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今天是几号了?

    一月六号。小寒第二天。

    她走了一个多月了。

    他想着她,想着东北,想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人。

    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着,转着,慢慢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开始站桩。

    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收功的时候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他身上出了点汗,热乎乎的,不觉得冷。

    他收了功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夜里安静,能听见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那个人在东北。

    他会找到他的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个,转身回屋。

    躺在炕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东北。

    他想着这两个字,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。

    他起来,站桩。

    站在老槐树下,对面空空的。

    站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收功的时候,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里,照在雪上,白得刺眼。

    他收了功,站在那儿,看着对面的空位置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他想,她要是知道他昨晚没睡好,肯定要念叨。

    “师行,你又熬夜。”

    他想着她念叨的样子,嘴角翘着。

    然后他回屋,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些信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看完,他折好,放回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出门,上班。

    走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扫雪。看见他,说:“陈同志,回来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事儿办完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那晚上过来吃饭,我炖了骨头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到所里,小马看见他,说:“陈哥,回来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塘沽冷吗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冷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比北京还冷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马说:“那您多穿点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,开始看材料。

    看了一上午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王振山把他叫进去。

    “师行,事儿办完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看着他,说:“你脸色不太好。累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王振山说:“今晚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出来,继续看材料。

    下班的时候,他收拾东西,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站住了。

    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最新那一页。

    东北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两个字,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合上本子,放回口袋。

    继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回到院里,傻柱的骨头汤已经炖好了。热乎乎的,香味扑鼻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厨房里,喝着汤,吃着馒头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陈同志,您这两天累了吧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:“我看您有点乏。喝点汤,补补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那个案子,是不是有眉目了?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不说,我也知道。您这两年,一直在查那个姓陈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傻柱。

    傻柱说:“您不说,我不问。但您要是累了,就歇歇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傻柱点点头,继续喝汤。

    喝完汤,他回屋。

    坐在炕沿上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档案袋。

    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
    剃刀。银元。账本。案卷。笔记本。

    他把那些东西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笔记本,翻到最新那一页。

    东北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东西收起来,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躺下,闭上眼睛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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