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“三个月。”
傻柱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陈丽筠说:“就三个月。排完就回。”
傻柱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陈同志呢?”
她说:“他在这儿等着。”
傻柱又看看陈师行。
陈师行还是低着头。
傻柱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那您走之前,我给您做顿好的。想吃什么?”
陈丽筠笑了,说:“红烧肉。”
傻柱说:“行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她开始准备。
收拾行李,买些北京特产,给团里的姐妹带回去。去街道办办手续,去邮局留地址,去百货大楼买些路上用的东西。
他陪着她。
每天下班回来,她已经在等着了。两人一起吃饭,一起在院里站一会儿,一起回屋。
她话变多了。
“师行,你说上海现在冷不冷?”
“师行,你说团里的姐妹们,想我没?”
“师行,你说三个月后,我回来的时候,老槐树该发芽了吧?”
他听着,一一回答。
不冷。想了。该发芽了。
她听着他的回答,笑了。
临行前三日。
晚上,他回来的时候,她正在院里等他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脸白白的,眼睛亮亮的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她说:“师行,今天教我活步桩吧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站好位置。
他走过去,调整她的桩架。
“活步桩,就是一边走一边站。步子要稳,桩架不能散。”
她听着。
他示范了一遍。
她看着,跟着学。
一开始走得很慢,步子不稳,桩架晃。
他跟着她,一步一步地调整。
“步子小一点。脚跟先着地。膝盖微曲。上身不动。”
她照着做。
走了几圈,慢慢稳了。
他站在旁边,看着她走。
月光下,她的身影一步一步地移动。很慢,很稳。
她走了很久。
收功的时候,她站在他面前,微微喘着气。
“师行,我走得对吗?”
他说:“对。”
她笑了。
他说:“路上练。每天走一遍。练熟了,回来教你下一样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。
她说:“师行,这三个月,你一个人,要好好吃饭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傻柱做的饭,你多吃点。别瘦了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说:“站桩别偷懒。等我回来检查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她看着他,眼睛里有泪光。
她说:“我会想你的。”
他说:“我也是。”
她踮起脚,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胸口,抱着他。
他抱着她。
两人就那么抱着,站在月光里。
十一月十日,离京那日。
早上起来,天灰蒙蒙的。风有点凉,像要下雪的样子。
她把行李收拾好,站在屋里,四下看了看。
床,柜子,桌子,脸盆架,搪瓷盆,那束塑料花。
她看了很久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她转过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出门。
傻柱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。看见他们,走过来,把布包递给她。
“小陈同志,路上吃的。我做的烧饼,还有几个鸡蛋。您带着。”
她接过来,说:“傻柱,谢谢您。”
傻柱说:“不谢。早点回来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傻柱看看她,又看看陈师行。
然后他拍拍陈师行的肩膀,没说话,转身回厨房了。
两人往巷子口走。
走到巷子口,她回头,看了看那条巷子,那扇门,那棵露出墙头的老槐树。
然后她转过身,继续走。
坐电车,去火车站。
还是那根柱子旁边,还是那个位置。
她站在他面前,提着那个帆布箱,围着那条白围巾。
她说:“师行。